你的正文要从「“你忘了,我们还有一批特殊的‘药’,正愁没有地方试验效果呢。」的下一句开始写。
李驰烨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所谓的“药”,正是云青瑶用空间中带来的青霉菌种,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小心翼翼培育出的第一批土法“青霉素”。
此物金贵无比,且药效未知,用在自己人身上风险太大,而眼前这数百名哀嚎不止、伤口正在溃烂发炎的降卒,无疑是最佳的“试验品”。
若是能救活,他们便能多出几百个感恩戴德的劳动力。
若是救不活……在这乱世,也不过是提前结束痛苦罢了。
云青瑶的心,比这北荒的冻土还要硬。
她转身对身旁的小哑巴吩咐了几句,小哑巴领命,快步跑下城墙。
很快,庄园内几口许久未用的大铁锅被架了起来,下面烧起了熊熊的烈火。
与此同时,庄园外的猪圈里,那几头因冲撞而被砸死的肥猪,连同那条被李驰烨削断的人臂,都被庄户们面无表情地拖了出来,利索地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后,大块大块地扔进了翻滚的开水锅中。
“咕嘟咕嘟——”
热水很快被血水染红,一股浓重的肉腥味开始弥漫。
然而,这并非结束。
在李驰烨略带探寻的目光中,云青瑶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锦囊里,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色泽灰白、带着粗糙结晶体的东西,随手递给了旁边待命的老铁叔。
“把这个,砸碎了放进锅里。”
老铁叔接过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只看了一眼,布满沧桑的老脸瞬间巨变,失声惊呼:“盐?!这么大一块粗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大景朝,盐铁官营,私盐是掉脑袋的大罪。
寻常百姓家能买到的官盐,都是掺杂了大量沙土的劣质灰盐,贵得离谱。
边军的伙食里,盐更是比金子还精贵的东西,平日里能喝到一碗带点咸味的菜汤,都算是天大的赏赐了。
而云青瑶拿出的这块,虽是粗盐,却结晶分明,杂质极少,分量更是骇人!
这哪里是盐,这分明是命!
云青瑶没有解释这盐的来路,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老铁叔不再多问,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盐,像是捧着传国玉玺,亲自用石锤将其砸成小块,珍而重之地撒入了三口大锅之中。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随着盐分的融入,原本浓重的肉腥味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肉香所取代。
那香味仿佛长了脚,又仿佛有了生命,被凛冽的西北风一卷,浩浩荡荡地朝着西侧关押降卒的地窖群,以及五里外曹校尉的营地,席卷而去!
地窖内,三千降卒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或恐惧,或麻木,或绝望。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般的溃败,饥饿与寒冷正疯狂侵蚀着他们最后的理智。
突然,一股浓郁到几乎能让人咬到舌头的肉香味,顺着地窖的通风口钻了进来。
“什么味道?”一个年轻的士兵用力地嗅了嗅,干裂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蠕动起来。
“是肉……是肉香!天杀的,他们在煮肉!”另一个老兵痞子猛地坐直了身体,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光芒。
这股香味,对这些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又经历了生死惊吓的溃兵来说,不啻于世间最恶毒的酷刑。
肠胃开始疯狂痉挛,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原本死气沉沉的地窖,瞬间骚动起来。
“砰!砰!砰!”
无数双手开始疯狂地拍打着地窖顶上厚重的木栅栏,他们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饿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眼神赤红,理智正在被最原始的食欲所吞噬。
“肉!给我一口肉吃!”
“老子打了十年仗,连肉汤都没喝过几回!”
“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而在五里之外,曹校尉的营地同样陷入了一片骚动。
他的士兵们刚刚啃完冷硬干涩的粗粮饼子,正准备就着冷水入睡,这股勾魂夺魄的肉香味便飘了过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朝着庄园的方向猛吸鼻子,脸上满是羡慕、嫉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曹校尉站在营帐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做什么——攻心。
最简单的阳谋,却也最致命。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来报:“大人,云姑娘派人送来了一小包东西。”
曹校尉打开那粗布包裹,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没有书信,没有威胁,只有一撮雪白细腻、洁净如霜的盐!
这……这是精盐?!
比官府供给王公贵胄的贡盐还要精纯!
曹校尉捏起一撮,放在舌尖尝了尝,那股纯粹而鲜美的咸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让他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他瞬间明白了云青瑶的意图。
她不仅有盐,而且有他连见都没见过的极品好盐!
有了此物,何愁不能收买人心?何愁不能招兵买马?
他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在这一小撮精盐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手中掌握的资源,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备马!”曹校尉当机立断,“取我那批淘汰下来的铁胎弓胚,随我再去拜见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