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这大晚上的,北荒风大,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道幽灵般的身影从侧翼的枯木后缓缓走出。
李驰烨倒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刀,冷厉的月光打在他那张极度俊美却又透着疯劲儿的脸上,像是收割灵魂的修罗。
他身后,二十名全副武装、手持连发弩的老兵呈半月形包抄,将赵明珠和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将堵死在烂泥滩里。
“李驰烨!你敢拦我?我可是大景的郡主!”赵明珠尖声叫道,身体却止不住地往后缩。
李驰烨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只是死死盯着跟随赵明珠逃命的一个老嬷嬷。
那老嬷嬷在看清云青瑶从瞭望台走下来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她死死盯着云青瑶发髻上那根看似古朴、甚至带点陈旧的乌木簪子。
簪子顶端,刻着一朵似云非云、似火非火的微缩纹路,在火把的映照下,隐约流转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凡尘的暗光。
“天……天工神纹……”
严嬷嬷那张老脸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
她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那是一种见到了某种被禁忌了数十年的诅咒或者是神迹才会有的极度惊恐。
“扑通!”
严嬷嬷竟是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混合着血腥气和霉味的烂泥里,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
云青瑶缓步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老女人。
“认得这根簪子?”云青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某种神魂深处的威压。
严嬷嬷只是拼命摇头,嘴唇翕动,翻来覆去只剩下一句:“这不可能……它应该随那把火烧了……怎么可能还在……”
“拎走,单独审。”云青瑶冷声吩咐。
半个时辰后,庄园深处一间阴冷潮湿的暗室。
昏黄的烛火摇曳,将云青瑶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格外阴冷。
李驰烨守在门口,长刀入鞘的脆响惊得严嬷嬷又是一个激灵。
“说吧,我的耐心在外面那些死人身上已经耗光了。”云青瑶指尖抚过头上的乌木簪。
这种簪子,她重生回来时就在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里发现过。
前世她没在意,只当是个普通的念想,可现在看来,这东西似乎藏着能让皇室都战栗的秘密。
严嬷嬷颤抖着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厉害:“那是……那是‘天工一族’族长的信物。二十年前,这一族号称能工巧匠夺天地造化,更有传闻,他们族内怀揣着一件能‘缩地成寸’、自成乾坤的神物……”
云青瑶心中猛地一震。
自成乾坤?缩地成寸?
这不正是她身上那处百亿物资空间的写照吗?
“后来呢?”云青瑶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京城权贵……为了抢夺那件神物,给他们扣上了谋反的罪名。那一夜,天工山庄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据说全族被屠,鸡犬不留。”严嬷嬷抬头看向云青瑶,眼底全是绝望的死气,“可那件神物却在那场大火里凭空消失了。你……你母亲云沈氏,她是那一族活下来的余孽?难怪,难怪她临死也要护着这东西……”
云青瑶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临终前那张枯瘦如柴、布满泪水的脸。
那一双干枯的手死死攥住这根簪子,眼神里不是慈爱,而是近乎病态的决绝:[青瑶,绝不可让云家人见此簪……记住,死也不能……]
原来,这根簪子不只是信物,更是开启那处空间的唯一钥匙。
云青瑶正欲深吸一口气问出当年参与血洗的究竟有哪些权贵,突然,一种在前世死人堆里磨砺出来的致命危机感瞬间炸裂。
“趴下!”李驰烨的怒吼声几乎与异变同时响起。
“刺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爆开。
只见暗室那紧闭的木窗被某种重达百斤的暴力生生撕碎。
一枚闪烁着湛蓝色幽光的、带着九个倒钩的巨型精钢飞爪,如同索命的恶鬼手爪,死死扣进了暗室的青砖墙缝隙中。
“轰隆!”
随着外力一阵疯狂的绞杀拉扯,整扇加厚的水泥青砖墙竟在瞬间崩裂出无数蛛网般的缝隙,泥土与碎砖如雨点般砸下。
李驰烨身形如电,一个翻滚将云青瑶护在怀中。
而就在两人落地的瞬间,那扇墙壁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彻底坍塌陷落。
“杀。”
废墟尘烟中,一道冰冷且不带任何生气的指令,隔着断壁残垣沉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