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泛起的涟漪极轻,若不是在这寂静如死的荒原深夜,几乎无法察觉。
那是曹斌压箱底的“凿船手”,个个水性精良,此时却像是几只潜行的水鬼,背上绑着足以把云家堡水泥闸口炸成废墟的特制火药。
“还真把这儿当成自家后花园了,想来就来,想炸就炸?”云青瑶冷嗤一声,左手按住右手腕那道还在隐隐发烫的烫伤痕迹。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
原本沉寂的意识空间在碎玉粉碎后,非但没有枯竭,反而像是一个被强行扩容的硬盘,虽然读写速度还有点卡顿,但那种跨维度的掌控感正丝丝缕缕地回归。
“大牛,该你们下场‘清道’了。”她通过喉头的共振器,将声音精准地传到了水面之下。
此时,浑浊的水底。
大牛带着几个领主府秘密培养的“弄潮儿”,正像几条梭鱼一样贴着水泥渠壁潜行。
他嘴里咬着一只特种精钢剪,那是云青瑶前些日子从空间医疗库附件里倒腾出来的“现代工业降维打击”——别说普通的引信,就算是深海缆绳,在这玩意儿面前也脆得跟面条似的。
水下视线极差,混合着泥浆和腐臭味,大牛却凭借着过人的感官,在湍急的暗流中摸到了那冷冰冰、油腻腻的火药包。
近了。
死士们正忙着在水闸的受力点打楔子、绑引信,全然没发觉脚下的阴影里,几只闪烁着寒光的剪刀正悄然逼近。
“咔嚓。”
声音在水中极闷,但在大牛听来却爽得不行。
他手起剪落,那被油布层层包裹的导火索瞬间成了两截。
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息时间,十几包足以夷平半座山头的火药包,全都成了哑巴。
水面之上,曹斌此时正蹲在一块由官船残骸拼凑的浮木上,那张长满脓疱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扭曲。
他手里攥着一截防水的火折子,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怎么还不成?这群废物,平日里在秦淮河里浪得起飞,关键时刻却跟王八缩头一样慢!”曹斌低声咒骂,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眼神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他不知道,他在云青瑶眼里,已经从“朝廷命官”降级成了“待处理垃圾”。
“想看炸火花?我送你一场沙尘暴。”
云青瑶站在闸口顶端,闭上眼,识海中的能量猛地撞向那扇刚开启缝隙的医药柜。
虽然重型武器还提不出来,但她发现了一个极其阴损的空间新玩法——反向置换。
空间里那片用来模拟生态的“西北荒漠区”,正堆积着数吨干燥得能把人吸干的流沙。
“物料倒灌,坐标:曹斌脚下三尺。启!”
没有任何前兆,夜空中仿佛裂开了一个隐形的漏斗。
“哗啦——!”
整整一吨滚烫、干燥、沉重的黄沙,像是神灵在半空中翻转了巨大的沙漏,精准无误地砸向曹斌那块摇摇欲坠的浮木。
那一瞬间,物理定律在曹斌身上实现了惨绝人寰的暴击。
原本勉强维持平衡的浮木,在绝对重力的降维打击下,瞬间失去了浮力,像是一块被巨力踩入泥潭的饼干,猛地向上翻翘。
“我操——!哪来的沙子!”曹斌歇斯底里地惊叫,整个人像个圆滚滚的冬瓜,直接被掀进了冰冷刺骨的泥水里。
“哗啦”一声水响,曹斌虽然狼狈,但能在乱世活到现在的亡命徒,骨子里都刻着一股子狠劲。
他在落水的瞬间,竟然死死护住了怀里那一包备用的干火药,并在半空中拼命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
“云青瑶!李驰烨!要死一起死!”他疯狂地咆哮着,那是困兽最后的反扑。
火折子的红光在黑暗中极其刺眼,正对准了那包足以产生连环爆炸的火药引线。
就在火苗即将触碰到油布的一瞬间,一道玄色身影如苍鹰扑食,从数十米高的城墙上纵身而下。
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李驰烨那张谦谦君子的脸此时全被冷冽的杀气覆盖,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疯狂。
“动她的人,连灰都留不下。”
李驰烨在空中一个极度违背物理常识的折返,脚尖精准地勾住石壁的一角借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重重撞向曹斌。
“咔嚓!”
那是手腕骨骼清脆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和风声中依然清晰得让人牙根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