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还没看清来人,手腕已经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来,火药包被李驰烨顺势一捞,稳稳抓在手中。
紧接着,李驰烨在半空中腰腹发力,反手将那包燃着的火药用力一掷!
“咻——”
火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红光,像是陨石般砸向了数百米外已经荒芜的深水河滩。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远处腾空而起,水浪被炸起十余米高,恐怖的余波震得云家堡的墙皮都在索索抖动。
曹斌直接被震得耳鸣失语,像条死狗一样被李驰烨踩进了泥水里。
“瑶瑶,看好了。”李驰烨踩着曹斌的头颅,抬头看向高处的云青瑶,那眼神里的偏执与爱意交织,像是在献祭一场盛大的烟火。
云青瑶深吸一口气,哪怕此时肺部火烧火燎,体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依然撑着那股子傲气,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绝艳的笑。
“既然曹大人带了这么多人来参观,咱们云家堡的‘排水链’,总得让他们体验一下VIP待遇。”
她纤细如玉的手掌狠狠拍在了那台巨大的、用特种钢材打造的二级绞盘上。
那是堡垒防御体系的核心,联动着后方积压了数日、足以淹没半个县城的万顷洪峰。
“放闸,送客!”
随着云青瑶一声令下,重达数吨的水泥闸门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轰鸣,缓缓升起。
“咔哒,轰——!!!”
那一瞬间,积压已久的水位差形成的恐怖势能瞬间爆发。
原本还算平静的水流在这一刻变成了咆哮的银龙,千军万马般的洪峰顺着狭窄、陡峭的石砌溢洪道喷薄而出。
那不仅仅是水,那是自然界的愤怒,是混合了重力与速度的绝对屠杀。
“救……救命……”
曹斌和他的那五十名残兵甚至连叫声都没能完整发出,就像是一群被卷入滚筒洗衣机的蚂蚁,瞬间被白茫茫的浪头拍碎了所有的防御。
泥沼、浮木、火药残渣、还有那些叫嚣着的“朝廷命官”,在这一刻全都成了大水之下的蝼蚁。
洪峰裹挟着他们,以摧枯拉朽之势,顺着预设的泄洪通道,直接冲向了数十里外的一片死亡荒滩。
那里除了漫天的芦苇和深不见底的淤泥,什么都没有。
看着那些人影在巨浪中消失,云青瑶最后的一丝心弦终于松动。
“噗——”
一口温热的血再也压不住,顺着嘴角滑落。
由于过度透支空间能量,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坚硬的水泥闸板在眼里变成了重叠的幻影。
身子一歪,她直接从操作台上摔了下去。
预想中的冰冷撞击并没有到来,落入的却是一个混合着泥浆味、火药味,以及那股熟悉得让人心颤的清冷冷檀香。
李驰烨满身泥泞,那身名贵的玄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色泽,可他抱住云青瑶的动作,却轻得像是护着这世间唯一的珍宝。
“瑶瑶!”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九皇子从未有过的恐惧,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将她死死锁在怀里。
“水……退了……”云青瑶勉强掀起眼帘,指尖无力地揪住他的衣襟,“李驰烨,我赢了。”
“是,你赢了,你总是赢。”李驰烨低头,薄唇贴在她的耳侧,呼吸急促而杂乱。
他那双常年冰冷的凤眸里此时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一边用带着血污的指腹轻轻揩去她嘴角的血迹,一边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两块破碎的玉佩残片。
一块是云青瑶原本持有的,而另一块,明显有着更古拙、更深邃的紫光流动,断裂的边缘犬牙交错,却在靠近的一瞬间,引发了云青瑶识海中更剧烈的共鸣。
“我在曹斌那艘被冲垮的官船主舱暗格里捡到的。”
李驰烨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某种咒语,在那依然未停的雨声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宿命感,“瑶瑶,这东西在找你。或者说,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云青瑶怔怔地看着那块残片,就在李驰烨摊开掌心、将那半枚带血的碎玉递向她的那一刻,她感觉到那股尘封已久、属于空间的终极波动,在两人指尖触碰的瞬间,如雷霆般炸裂开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那枚带着李驰烨体温的碎玉上悬停,尚未对比那熟悉的纹路,两人脚下的闸口残石竟再次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