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死士甚至连他的动作都没看清,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天旋地转——那是他们的人头在空中飞舞。
李驰烨顺势一脚将尸体踢下城墙,长剑一挽,冷声喝道:“西北角,补位!愣着给流民送饭吗?”
与此同时,云城内部的“血脉”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云青瑶预先安排的后勤补给线。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平日里在庄子上做工的妇女、满头银发的老人,甚至几岁大的半大孩子,全动员了起来。
妇女们用粗糙的手指飞快地剔除箭杆上的碎肉,重新装上王大锤刚从熔炉里锻造出的滚烫铁簇;老人们背着沉甸甸的箭袋,在狭长的运兵道上奔走;孩子们则推着特制的平板小车,上面堆满了回收再造的杀人利器,在这冰凉的水泥走廊里发出一阵阵嘈杂却让人安心的木轮声。
这种“生产链”与“防御链”的完美闭环,让云城的火力输出始终维持在一个恐怖的高位。
“嘭——!嘭——!”
巨大的撞击声突然从正下方传来。
是黑面佛。
这个疯子竟然亲自扛着那柄八十斤的重锤,顶着漫天流矢冲到了水泥大门前。
他每一锤砸下去,水泥门框都发出一阵沉闷的哀鸣,簌簌的灰尘和碎渣四处飞溅。
城门内部,那根成人大腿粗细的生铁栓竟然在巨大的震颤下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弯曲变形。
“领主,城门撑不住了!”守门的卫兵满脸惊恐。
云青瑶快步走到城门正上方的暗口处,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她手腕一翻,大袖掩护下,两桶提纯过的“火碱水”凭空出现。
这种在现代实验室里都能让人谈之色变的高浓度氢氧化钠,在这一刻成了她手中最恶毒的咒语。
“开暗槽。”她冷冷吐出三个字。
守门卫兵立刻拉开隐藏在门楣上方的隐蔽缝隙。
云青瑶面不改色,将整桶火碱水顺着暗槽,直直地倾倒下去。
“滋——!!!”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化学反应声瞬间爆发。
城门下,原本正抡锤砸得兴起的黑面佛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液体淋在了肩背上。
起初,他以为是热水。
可下一秒,那种仿佛被万千钢针钻入骨髓的灼烧感瞬间炸开。
火碱水与人体油脂接触,疯狂地发生着皂化反应,黑面佛身边的几个流寇瞬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们的皮肤在眨眼间变得粘稠、溃烂,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顺着骨架流淌。
“啊!我的眼!我的眼!”
黑面佛不愧是悍匪,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硬生生扯掉了一层被腐蚀的皮肉,狼狈地向后翻滚躲避。
看着那些被化学灼烧弄得满地打滚、皮肉消融的怪物,城墙上的士兵们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面佛退了。
他带着剩下不到六成的残部,被迫撤到了百步开外的安全地带。
但他并未撤远,而是命令士兵在雪地上立起一排排厚重的牛皮挡板,挡板后面,密集的火把如繁星闪烁。
“他在干什么?”李驰烨跃回城头,胸口轻微起伏,湛蓝长剑上的血迹顺着剑尖滴落。
“他在做最后一搏。”云青瑶俯身,看着阿大递过来的统计报告,眉头微微一挑。
“领主,精钢箭头剩余不足三成了,流水线快供不上了。”阿大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而且……您看那边。”
极远处的林子边缘,巨大的阴影正缓缓移动。
那是数百名流寇合力,从荒原深处拖出的几根合抱粗的参天巨木。
巨木的顶端被削成了狰狞的尖刺,正缓缓校准,直指云城的正门。
独眼龙二代站在黑面佛身边,他避开了火光的直射,整个人没入阴影里,正对着那群缩在黑暗中的精锐轻声耳语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