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粘稠的暗红并非地底涌出的岩浆，而是积压了千年的废弃煤层在连日的烟道烘烤下，终于达到了燃点，烧出了一场要命的自燃。

“快！全员退后，捂住口鼻！”云青瑶的声音在短促的震颤中依旧稳得像泰山，“这波啊，这波是老天爷嫌咱们太冷，直接给咱们安排了个‘地暖Plus自燃版’，可惜火候大了点，弄不好全城都得在这儿‘原地升仙’。”

空气中原本温润的热气瞬间变了质，一股子辛辣、刺鼻且带着硫磺味的焦糊感像无数根钢针，顺着众人的鼻腔直往肺里钻。

哑巴刘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比划得快要出了残影。

云青瑶抹了一把被熏出的生理性眼泪，果断下令：“刘叔，别慌！带上保甲队，立刻封死通往民居和作坊的所有石门，用湿透的棉被缝隙填死！一点烟都不能漏过去！”

哑巴刘愣了一瞬，指着那源源不断冒出红光的地缝，又指了指上面的通风口，意思很明确：这毒烟不排出去，地堡早晚得变成个巨大的高压锅。

“排，当然要排，但这好东西不能浪费了。”云青瑶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的弧度，眼神越过层层烟雾，直射向城门洞的方向，“既然武统领那么喜欢玩‘烟熏火燎’，咱们就礼尚往来，送他一份‘全家桶套餐’。”

李驰烨不知何时已退回到她身边，玄色长衫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他那双偏执的凤眸里此时竟染上了一层兴奋的血色：“瑶瑶想借刀杀人？”

“不，是借‘烟’杀人。”云青瑶迅速在识海中调出云城地下的结构图，指着那纵横交错的排水暗沟，“利用咱们那几台改装的畜力鼓风机，把煤层自燃产生的二氧化碳和瓦斯，全部给我往城门洞下方的暗沟里灌！我要让那地方，变成沈家官兵的头七现场。”

随着云青瑶一声令下，地堡深处响起了沉重的齿轮咬合声。

那些原本为了在旱灾中循环水源而设计的复杂管道，此刻在鼓风机的疯狂咆哮下，成了致命的毒气通道。

浓烟不再向上飘散，而是被一股巨力强行拽入了幽深的暗沟，无声无息地向城外渗透。

此时的城外，大雪渐止，但极寒依旧。

武统领站在冰封的坡顶，手里攥着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云城的城头。

“统领，邪了门了，那城墙上连个巡逻的影儿都没有。”副将哈着冷气，睫毛上挂满了白霜，“刚才还能瞧见几个守军，这会儿全缩回去了，该不会真被咱们给冻死、熏死了吧？”

武统领放下望远镜，狂妄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震得残雪簇簇落下：“那云青瑶不过是个仗着几分姿色和歪才的小娘儿们，沈家军这一招‘泼水成冰’锁死山口，她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在这冰窟窿里变成死耗子！传我军令，砸开冰层，给老子冲进去！这城里的粮食、铁器，还有那个小贱人，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原本还因为寒冷而畏缩不前的沈家官兵，一听到“抢粮抢女人”，顿时像打了鸡血。

几百名截流营的精锐扛着撞木和铁锹，呼哧呼哧地冲向那道被冰甲封死的城门。

“哐！哐！哐！”

沉重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废墟上回荡。

随着最后一层冰壳碎裂，那重达千斤的生铁门页竟然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里面没上闩。

武统领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地踏入了城门洞。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跪地求饶的流民，也不是满地的尸骸，而是某种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云城街道空无一人，唯有脚下那错综复杂的排水沟缝隙里，正丝丝缕缕地冒着一种怪异的青烟。

那烟雾在寒气的挤压下聚而不散，粘稠得像是某种半透明的胶质，闻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让人心生麻木的“甜腻”感。

“统领，这味道……有点不对劲啊。”副将疑惑地抽了抽鼻子，感觉脑袋突然沉得像灌了铅。

武统领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的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发出一阵阵不安的嘶鸣。

他正欲开口询问，却猛然发现身后的官兵们像喝醉了酒一般，一个个摇晃着身躯，有人甚至已经歪歪斜斜地栽进了雪堆里，连句闷哼都发不出来。

“有诈！快撤……”

武统领的“撤”字还没出口，地堡深处的云青瑶已经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李驰烨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那是空间能量即将枯竭的预兆。

“阿烨，就是现在。”

云青瑶在心底疯狂呐喊：“开启空间锚点！目标：城门洞暗沟出口！物项：三桶高度工业白酒！传送！”

这是她最后的存货，本是打算用来制作跌打药酒的。

虚空中传来一声如布匹撕裂般的裂帛声，三只巨大的木桶凭空出现在武统领马前。

“这是什么东西？”武统领惊恐地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