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云青瑶最后的一道指令已至——那是几块事先藏在木桶盖上的引火燧石,在传送落地的瞬间,因为剧烈的撞击产生了一粒微弱却致命的火星。
“轰——!!!”
一声足以掀翻地壳的剧烈爆炸在城门洞内轰然炸响。
积攒了许久的瓦斯与二氧化碳在高度酒精的催化下,瞬间被点燃成了一股狂暴的火龙。
橙红色的火焰顺着排水暗沟疯狂向外喷涌,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地狱怪兽终于张开了血盆大口。
恐怖的气浪夹杂着碎石与冰渣,将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官兵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
原本坚不可摧的山口冰壁,在这股毁灭性的冲击波下,像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巨大的冰块轰隆隆滚落,将武统领引以为傲的“冰甲封锁”彻底砸了个稀烂。
滚烟散去,原本气势汹汹的截流营已是满地哀嚎。
没被炸死的也因吸入了大量的剧毒瓦斯,正趴在雪地上疯狂地呕吐、抽搐,眼神涣散,连手中的兵刃都握不住。
“补刀,一个不留。”
李驰烨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侧方的雪堆里响起。
只见数条玄色人影如鬼魅般从雪幕中闪出,那是李驰烨亲手操练的影卫。
他们手持特制的窄刃长刀,在那群几乎丧失战斗力的官兵间快速穿梭,每一次手起刀落,都带起一串凄厉的血花。
武统领被气浪震断了三根肋骨,满脸鲜血地瘫在马尸旁,眼睁睁看着李驰烨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你们……”武统领想说话,一张嘴却喷出了一块混着内脏碎片的血块。
李驰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沈家想拿这荒原当屠场,可惜,瑶瑶更喜欢把这里当成你们的坟场。”
刀锋划过空气,带出一道凄绝的圆弧。
与此同时,地堡内。
硝烟与毒烟的味道逐渐消散,紧闭的石门后传来了保甲队兴奋的欢呼声:“赢了!东家赢了!外头的狗官兵全完蛋啦!”
秦大娘美滋滋地抱着一捆从黑市暗道里刚换回来的生铁锄头,那锄头锃光瓦亮,她越看越喜欢,心想有了这些铁家伙,开春那几亩旱田肯定能翻得比豆腐还松软。
“东家!您快瞧瞧,那黑市的人听说是咱云城的货,恨不得把裤衩子都抵给我换铁……”
秦大娘一边嚷嚷着一边推开火室的侧门,可她脸上的笑容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铁锄头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东家!”
视线所及,云青瑶那单薄的身影软绵绵地倒在李驰烨怀里,她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死灰色。
细密的血珠从她的眼角、鼻腔和指缝中源源不断地渗出,看起来触目惊心。
李驰烨死死搂着她的腰,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眸此时满是疯狂与战栗:“瑶瑶!云青瑶!你不准闭眼!听见没有!”
云青瑶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想说句“没事”,可一开口喷出的全是浓稠的淤血。
就在这时,整个地堡,不,是整个空间的维次似乎都发出了某种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嗡——”
在那间存放物资的石屋深处,一道漆黑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约莫巴掌大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撕开。
那不是普通的裂缝,那里面传出的,是某种如万鬼齐哭般的剧烈啸叫,伴随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几乎要将灵魂都扯碎的巨大吸力。
四周原本堆积如山的干粮、棉被,甚至连石室墙壁上的青砖,都在这股吸力的作用下,开始疯狂地颤抖、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残影,身不由己地朝着那道深邃的黑暗中飞去。
李驰烨抱着云青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被那黑洞疯狂掠夺,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去抓那已经快要被吸进黑暗中的半边斗篷。
云青瑶的手指在空中虚弱地颤了颤,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越过李驰烨的肩膀,死死盯着那道正不断扩张、仿佛要吞噬掉这个世界一切生机的空间黑痕。
“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