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凝滞,心口猛地一颤,泛起一阵细密慌乱的悸动,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一下触碰轻得转瞬即逝,却滚烫灼热,牢牢烙印在唇上,久久不散。她素来清冷自持,从未与旁人有这般亲昵碰触,猝不及防被偷吻,又惊又乱,脸颊不受控地悄悄发烫,耳根瞬间泛红。她强压下心口的怦怦乱跳,连忙伸手将醉醺醺的赵荞扶稳坐好,不许她再胡乱动弹,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刻意绷起的严厉,实则连自己都能听见心底的慌乱:“乖乖睡觉,不许再乱动。”
赵荞从没听过沈清辞这般严厉的语气,瞬间委屈起来,靠在她肩头,小声嘟囔抱怨:“你好凶啊。”
沈清辞看着醉酒懵懂、全然不知自己闯了祸的她,只得暗自无奈叹气,不与神志不清的醉鬼深究。她心里透亮,这突如其来的一吻绝非无意磕碰,分明是赵荞借着酒劲,把藏了许久的心意莽撞泄了出来。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迟迟不散,心头悸动久久难平,既有被冒犯的微恼,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与软意,错综复杂缠在一处。她暗自打定主意,这事暂且按下不表,等赵荞明日酒醒清醒,定要好好掰扯清楚,绝不能让她这般稀里糊涂蒙混过关。
没过片刻,肩头便传来绵长平稳的呼吸声。沈清辞侧头一看,赵荞早已靠在她肩头,睡得沉沉死死,毫无防备。或许是相依相靠格外安稳,或许是酒意暖意催得人困倦,沈清辞静坐片刻,也渐渐生出困意,眼皮愈发沉重,靠着赵荞,缓缓沉入睡梦之中。两人就这般紧紧相挨,在城墙根下安稳睡了一夜。
天光破晓,晨曦微亮,城外渐渐热闹起来。城门尚未开启,已有不少赶路的百姓早早聚集在此,等候开城门进城。赵荞最先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睡眼,连忙抬手拍了拍沈清辞,轻声唤道:“快起来了,天快亮了,城门马上就要开了。”
沈清辞应声睁眼,瞥见周遭已陆续来了不少路人,连忙起身整理衣衫仪容,褪去睡意,恢复了往日清冷模样。赵荞手脚麻利地将厚衣裳收好放回包袱,两个包袱全都自己抢着背在身上,不让沈清辞受累。沈清辞正要开口,提起昨夜醉酒亲吻的旧事,城门恰好缓缓开启。赵荞见状,立马拉着她快步往城内走去,语气轻快:“咱们这镇子小,先进城吃点热乎早饭,再搭牛车去县里赶路。”
沈清辞被她拉着往前走,几次想开口提及昨夜之事,都被赶路的动静打断,次次错过时机。待到安静下来,再想提起,反倒显得刻意突兀,像是自己揪着小事不放。她看着赵荞一副若无其事、坦荡自然的模样,心底暗自思忖:兴许赵荞酒醒之后,自己也觉得昨夜莽撞失礼,心生羞愧。自己若是主动提起,反倒像是兴师问罪,斤斤计较,还会让赵荞误以为,自己是逼着她负责,徒增尴尬。
思虑再三,沈清辞索性暂且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绪,不再刻意提及,将此事暂且搁置,日后赵荞若再有无礼逾矩的举动,再一并计较也不迟。
而赵荞此刻心里干干净净,昨夜醉酒后的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半点都记不起来。她脑海里只依稀记得,自己喝了两口烈酒,摸了摸沈清辞软软的脸颊,而后便沉沉睡去。坐在牛车上,她还在心底暗暗回味那细腻软嫩的触感,心头满是欢喜,全然不知自己昨夜,早已胆大妄为,越过了界限。
天光大亮,晨光洒遍青石坪家家户户,赵草花一早进屋寻人,才发觉赵荞的床铺早已冰凉空旷,人压根不见踪影。她心头咯噔一沉,走近一瞧,在赵荞床铺上摆着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可她大字不识一个,拿着薄薄一张纸也如同废纸一张,半点看不出端倪。她心里又慌又急,攥着信纸就急匆匆冲出家门,逢人就问,嗓门焦急地拔高:“你们谁看见俺家荞丫了?俺家丫头一早就不见人了!”
她一路边走边问,邻里乡亲个个摇头,都说夜里安静,压根没瞧见赵荞出门的身影。赵草花心里愈发慌乱,急得团团转,抬脚就要往村外野地去找,生怕女儿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孟婉怡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拦住她,脸上装出一脸关切热心的模样,语气温和安抚:“赵大姐你先别慌,别急着往外瞎找,阿荞出门,就没提前跟你随口提过一句要去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