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政的快递从杭州寄到家里即使是特快专递也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收到快递的当天恰逢周一,回骁马不停蹄就带着所有材料直奔村委会办公室去了。
星期一上午村委会有例行早会,他走到底楼远远就看到危晗在会议室里坐着的背影。她的长发大波浪在人群之中实在太有辨识度以至于他想不注意都难。
知道现在跑去办公室也是一场空,回骁索性站在会议室门外默默等了一会儿。好在会议很快结束,所有人陆续从会议室离开,而危晗姗姗来迟,走在队伍的最后。
那日竹林里的不欢而散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碰面。
危晗瞄了他一眼,不用问也清楚他的来意,懒洋洋地开口道:“赵书记去镇上开会了,要下午才回来。”
回骁拿起塞在窗户缝里的牛皮文件袋,用几根手指提着,“这事儿不是你负责?”
“是啊。”她坦坦荡荡。
“那怎么,这点小事儿你一个人办不了?”
他有意拿话挑衅,然而危晗这回学乖了,再也不着他的道了,“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
“公报私仇啊。”
她歪了歪脑袋摊开双手,满脸写着他拿她没辙的嘚瑟样,甩着长发踩着黑色一字带高跟鞋袅娜娉婷地走上楼去了。
回骁的确拿她没办法,只好悻悻地带着东西重新回了家。
天气实在太热,除了清晨和傍晚几乎没法在田里干活,他只好打消把屋子前那块地重新开垦一番的念头,跑去隔壁屋子里找人。
“太奶奶,太奶奶。”屋子的大门没关,回骁扯着大嗓门边进屋边喊。
等了一会儿屋子里传来一阵响动,一个白发苍苍精神头却很足的老奶奶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是他才迈着有些吃力的步伐走了出来。
“哎,回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奶奶语气里满是喜出望外。
“就前两天。”
“难怪我前几天好像看到你们家有灯亮着,我还以为是你爸妈回来了,但也没听人说起。”
回骁家跟回奶奶家之间还隔着他伯伯家的屋子,虽然挨得很近,但也不是邻居。村子里都是独栋的房子,作息时间不同,想要碰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们俩哪儿肯回来啊。”
回骁提起两盒营养品随手给她放到餐桌上,“给你带了点补品,你有空喝。”
“出去还想着我呢?”
“那必须的。”
回奶奶并非是回骁的亲太奶奶。村子里姓回这个姓的只有他们12组里的十几户人家,有些关系比较近,有些则相对要远一些,但要往上追溯,实际上是同一个祖宗来的。
寒暄完回骁才表明来意,“太奶奶,你有没有什么现在能种的种子,给我来点儿呗。”
“你要种子做什么?”
“我想把屋前面那块地翻一下,种点儿小东西玩玩儿。”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怎么还打算种上地了?”
回奶奶仰头看着面前这个早高过她一个头都不止的大男孩,却总觉得他还是小时候在村前村后调皮捣蛋的样子。
回骁摸摸额前长长了的碎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不回北京了啊?”
“不回了。北京有什么好的,以后都不去了。”
“你爸妈知道这事儿了吗?”
“知道。”
回奶奶点点头,“行,回来也好。你们年轻人都不在村子里待着,这个村儿都没人气儿了。”
回骁扬了扬眉,“那可不嘛。”
“走吧,跟我到后院去,我给你拿点儿黄瓜豆角的种子,现在种正合适,等秋风一刮就能采来吃了。水果的种子要不要?我看屋前种两颗果树也不错……”
拿完种子眼看快到饭点了,回奶奶又留他在家吃午饭。他一个人也懒得做,就留下来一起吃。
两个人的家常饭,简简单单却满是烟火气。
危晗每天的午饭都是在村委会食堂解决的。
村委会食堂既提供员工餐,还面向村子里符合年龄的老人开放爱心餐,只需要出5块钱,就能吃上一荤一素一汤的午餐,为大家的生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只是食堂的饭实在算不上好吃,大多数时候以面食为主。危晗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哪里吃得惯北方菜,一顿两顿还能勉强接受,时间久了就腻味得不行。
她不精通厨艺,但简单弄点吃的喂饱自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她现在下班要六点,从村子里到镇上的交通又不是很方便,虽然村口有公交车,但班次不多,间隔时间很长。要是跑出去买菜回来做饭,等能吃上饭都不知道要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