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会的宿舍说是宿舍,实际上是座老房子改建的。
老房子的主人是村子里的一位老爷爷,他和妻子先天都有残疾,因而两人没有孕育后代。在他们夫妻二人去世之后,这座屋子便无人继承,转而归村子里所有。
屋子太多年没有人住,没了人气房子很快就破败不堪,一直也无人问津。去年狂风暴雨之后,房子更是直接塌了,完全不能再使用。
今年听说有大学生来村子里工作,为了解决住宿问题,村委会特地拨了一笔款把老房子拆了,重新简单建了座平房。因为屋子的位置刚好在路口,还在院子外面加上了一扇大门,保证安全和隐私。
因为是作为宿舍使用,加上时间比较紧迫,屋子的内里装修得十分简单,不过该有的电器厨具一样不少,尽可能地为来居住的人提供便利。
回骁站在大门外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没走错,定定地看着那栋崭新的房子,多少有点儿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前上学放学他都会路过这个地方,那时候房子虽已无人居住,却像是屋子里的标志性建筑一样屹立不倒,如今却已消失不见。
岁月到底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谁能说得清呢……
回骁伸手轻推院子大门,门没锁,一下子就开了。
危晗刚从卧室里走出来想烧壶热水喝,扭头就对上他略微带着些伤感的眼神,让他整个人都好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金粉。
然而那种情绪稍纵即逝,那双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泽的瞳孔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放荡不羁的样子,让她只以为是吃了药导致自己头晕眼花而产生的错觉。
她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穿着成套的长袖丝质睡衣,看起来很冷的样子。平日里趾高气昂的脸庞此刻沾满憔悴,性感的红唇泛着白,整个人萎靡不振的,不用说也知道是真生病了。
回骁先前多少还有点儿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躲着自己,没成想这回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怎么不锁门?”他关上大门瞟了眼门锁,确认锁没坏。
“哦,忘了。”
危晗从前一天晚上快下班开始就特别不舒服,回宿舍的时候脑袋晕晕乎乎的,自己做了什么,没做什么,脑子里已经没数了。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轻得跟小猫叫似的,带着点沙沙的哑。
“我去村委会,他们说你在宿舍,叫我来这儿找你。”
回骁环顾四周,整间客厅干净得跟个样板间没区别,更不用说厨房了。
说是宿舍,其实只有危晗一个人住。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不是村里的就是镇上的,全是本地人,下了班自然都是各回各家,这间宿舍便成了她一个人的家。
“找我干嘛?”
“来给你看看申请理由合不合格。”
危晗从餐桌底下拉出长凳,连骂起人来都是有气无力的,“我都生病请假了,你还跑来压榨我。你是人吗?”
“我不是人,难不成还是鬼?”
回骁不客气地坐到她对面,长腿一翘,“谁让你总是针对我,遭报应了吧?”
“我哪里针对你了?难道我对你不负责才叫好吗?”说完她呼吸急促地喘了两下,像是透不过气来,反驳的语气无论如何都略显苍白。
“你还要对我负责?”他今日是掐住了危晗的七寸,使劲地蹂躏着她,不肯放过她。
知道他这个人不正经,她也懒得跟他较真,半开起玩笑来,“你看我今天有这个本事吗?”
回骁噗嗤轻笑,“去卫生室看过没有?”
她摇摇头,用长款发夹随意夹起的长发末梢散落得像孔雀高傲的羽毛,“又没发烧,有什么好看的。”
“起码配点儿药吃。”
“感冒药我自己带了。”
以为她是个矫情的主,没成想这方面倒是挺倔强,“水土不服?”
“大概是吧。”
陪着回骁在客厅里坐着说话,危晗也没办法跑去厨房烧水,她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少穿点儿裙子。”他盯着她涣散无神的目光欲言又止。
“跟穿裙子有什么关系?难道北方人都不穿裙子啊?”
“天天穿着裙子坐办公室里吹空调,不容易着凉?”
“我在办公室里都盖着毯子呢。”
“那现在呢?”
危晗一头雾水,身体一不舒服,大脑反应的速度好像也跟着慢了半拍,“什么?”
回骁不加掩饰的眼神从她的脸一路向下扫到她的胸前,提醒得直截了当,“没穿内衣,不冷?”
她顺着他视线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即使吊带外面穿了件长袖外套,隆起的部分还是异常明显。
只顾着跟回骁聊天,她都忘了自己还穿着睡衣,一时之间说不清是无语还是无奈。
干涩的双唇似乎比刚才更没了血色,一张一合,最终就吐出了四个字,“占我便宜?”
“你自己不穿,这还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