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连着周末足足休息了三天,好吃好喝又好睡,危晗觉得自己属实是好了很多,精气神也比之前强了不少。刚复工就花了一个上午把堆积的活全都做了,等到该吃午饭的时候早已是饥肠辘辘。
几天没在食堂看见她,负责打饭的倪阿姨柔声细语,“丫头,怎么好几天没来了?”
危晗接过打成了一座小山的餐盘,对突如其来的关心颇感意外,“哦,前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就请假了。”
她笼统地一笔带过,没想跟只有点头之交的人赘述细节。
哪料阿姨像是没察觉到她轻微的抗拒,继续往下追问道:“怎么不舒服了,严重吗?”
“就是有点水土不服吧。”
“一个人在家好好吃饭了吗?生病不吃饭可没力气好起来啊。”
“吃了吃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倪阿姨满目慈祥地看着她,“你要是吃不惯食堂里的饭,改天上阿姨家来,我给你做其他菜吃。”
“那怎么好意思,那也太麻烦你了。”
倪阿姨的热情让她难以招架,叫她不禁想起那日回骁去她家做饭的事。或许这就是北方人释放善意的方式吧。豪爽又直接,热情不扭捏。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不麻烦不麻烦,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阿姨不嫌麻烦。”
这一次,危晗终于露出明媚的笑容,由衷说道:“谢谢。”
危晗从小到大都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午休时间她要么就回宿舍收拾卫生,要么就留在办公室看会儿闲书。这天天气太热,加上身体刚缓过来,她懒得动弹,就留在了办公室里休息。
刚把毯子铺开盖在身上拿出读了一半的小说,办公室联通外部的电话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摆在村支书桌上,危晗够着身子去接,声音发飘,听着有点儿中气不足的样子。
“喂。”
“感冒还没好?”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像是带着电流,扰乱她平缓的神经。
“好多了。”
“声音这么虚?”
“电话机有点远。”
不知道是因为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还是因为在回骁面前表露过脆弱的一面,又或者只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这回危晗说起话来轻轻柔柔的,没那么锋利。
“你找赵书记吗?他现在不在办公室。”
回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摇摇头,“我找你。”
“找我?”
“跟我一起去找小组长签字。”他不像是在请求,而像是在通知。
她没生气,不带感情地通知他:“这事可不归我负责。”
“怎么不归你负责?造房子的事不是你全权负责的吗?”
“那我也不能每个环节都事无巨细吧?这样我其他的工作都别做,专门负责给你造房子好了。”
“那样我也没意见。”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咬着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清脆的“啪嗒”一声透过电话机传来,而后是绵长的吸气声,不用问也能猜到他是在抽烟。
“你们组的小组长不就是回南天的爸爸吗?”
“是啊。”
“你跟他这么熟,找他爸签字很难吗?”
“不难。”
回骁对着空气吐了个漂亮的烟圈,不慌不忙地说服她,“但是你跟我一起去,有什么问题好当场解决。”
“我又不是你的佣人,没理由干什么都得跟着你吧?”
“你不是为人民服务吗?要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话正中靶心,一时之间堵住了危晗的嘴,叫她哑口无言。
她深呼吸三次,调整好情绪,“什么时候去?”
“现在。我问过回南天,他爸今天中午在家。”
“到哪儿集合?”
“我家。”
“门牌号。”
“1234。”
他丢下烟头,用鞋尖拧了两下灭掉火星,扫到灌木丛里,信誓旦旦,“我等你。”
回骁嘴上说着到他家集合,实际早就提着东西在路口等着危晗,生怕她找不到地方。
危晗也是个说做就做的主,挂了电话稍稍补了下妆就火急火燎地从村委会办公室出来。
只是走到12组的路实在太远,她担心回骁等得着急,紧赶慢赶走得大汗淋漓,到他面前时已然是气喘吁吁。
“走吧。”她叉腰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然而即使是累成这样也没提出要休息片刻。
回骁瞧她这模样不自觉想笑,“就这么累?”
“三十分钟的路,你走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