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走只要二十分钟就够了?”
他瞟了眼她脚上的裸色高跟鞋和略微有些泛红的脚背,“天天穿这么高的鞋,也不嫌累。”
危晗抖了抖方才走疼了的脚踝,“出来的时候忘记换了。”
“你就不能开个车过来?”
“我没车啊。”
“村里不是有电动车?”
她拿手背抹了把汗,义正词严,“不会开。”
男人哼哼笑了两声,仿佛是在嘲笑她活该,“走吧。”
12组的村民小组长是回南天的爸爸,他们两家素来交好,找他签字对回骁来说压根不为难,但他还是诚心买了烟酒补品前去拜访,全因还有要事相求。
农村都是独门独户,若是人没走远,一般都不会锁屋子的大门。
回南天家的门表面上关着,回骁也不去敲,而是轻车熟路地推开边门带着危晗直接往里进,边走边冲里面大声喊道:“有人在家吗?”
午休时间,回南天正和他爸在家一起吃午饭。听到有声音,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回应道:“在里面,快进来。”
回骁站在客厅入口,冲里面背对着他的人喊道:“爷爷。”
回南天的爸爸握着筷子冲他招了招手,“吃饭了没?快坐下来一起吃点儿。”
“吃了吃了,我们吃好了来的。”
危晗跟在回骁背后亦步亦趋,在陌生的环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就想依靠最亲近的人。而她此刻最亲近的人别无他选,只能是回骁。
“哟,带女朋友回来了?”
虽然回南天的爸爸是村民小组长,但是危晗才来不久,两人还没在村子里正式见过面。
他爸爸比回骁的爸爸同样大不了几岁,但是胜在辈分大,回骁不得不喊他一声爷爷。回南天顶多算是沾了他爸的光,才在村子里有如此“高”的地位。
危晗虽听不懂当地方言,但北方的方言有些字眼跟普通话还是相对接近的,“女朋友”三个字她完全能听得出来。
回骁没有矢口否认,她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想起那日村长口中说的那位“甜甜”。恐怕他是真有了女朋友,只是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解释罢了。
回南天每天跟危晗在办公室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主动给他爸介绍起她来,以此化解尴尬:“这是村委会新来的大学生村官。”
“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学生啊,我还以为是回骁的女朋友呢。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快坐快坐。”
“别别别,别这么叫我。”危晗连忙摆手,被长辈无意称赞了一句,脸就涨得通红。
回骁看着她乖巧地跟自己坐在一条长椅上,完全没有平日里对着他时那副跋扈的样子,忍俊不禁。
回南天从碗柜里找了两个一次性杯子给他们倒水,颇为不解,“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回骁接过他递来的热水,“早知道你在家我就不叫她来了。”
“来签字?”
“是啊。”
回骁顺势拿出揣在裤兜里的A4纸摊到桌上,回南天的爸爸便开了灯从旁边找了副老花镜出来戴上。造房子的事情他老早就从儿子那儿听说过了,谁都无需再多言。
作为看着回骁长大的长辈,他忍不住感慨万千,“总算是要回来造房子了,你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
“大家都不容易,生活不就那回事儿嘛。”回骁说得极为轻巧,仿佛这真的不过就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儿。
“你还真是长大了。”
“我可都快三十了。”
回南天不满地啧啧嘴,“二十七跟三十还是有区别的好吧。”
他爸更是不放过回骁,“你在我面前提什么年龄?你还差得远呢。”
危晗扭头看着身边的男人,恍惚间觉得别人眼中的他和她所看见的他竟然是那么不同。
有那么一瞬间,她罕见地怀疑起了自己。
“签哪儿?”回南天的爸爸打开水笔发问。危晗刚想开口,回南天就先她一步用手指了指签字的地方。
“意见写什么哟?”
“写‘同意’就行了。”
“别的还要写什么不?”
“不用了,就这些。”
危晗全程像是个花瓶摆设坐在位置上围观着这一切的发生,都没插上什么话,更别提发挥任何作用了。她还真如回骁所说的,要是早知道回南天在家就不必来了。
回骁让危晗收好表格,自己发了根烟过去:“爷爷,我还有件事儿要找你帮忙。”
“喊我爷爷准没什么好事。”回南天的爸爸摘下老花镜,“说说呗。”
被看穿了心思,回骁一点儿也不难为情,反而厚着脸皮说道:“嘿嘿,到时候拆房子和造房子的事我可要麻烦你了啊。”
回南天的爸爸一直在外面做泥水匠,装修房子的事情他最熟悉不过。交给他办,回骁能放一百二十个心。
老爷子接过烟,朝回骁脑袋上捋了一把,亲昵的动作像是在抚摸自家后院养的小狗,“行了,到时候我来帮你找人,你就不用担心了。”
“那我先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