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约而同深呼一口气,象征性地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知是在感慨他们倾情献唱的勇气,还是在感谢自己死里逃生的运气。
倪阿姨和田叔叔见到危晗,少不了要跟她寒暄。跟他们打完招呼,她这会儿才得空瞧见自己身边坐着的人是谁。
“你怎么也在这儿?”危晗蹙眉,饶是这样大喜的日子仍是一脸不快。
上回谁骂她是狗,她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
高脚杯里的可乐咕嘟咕嘟冒着泡,回骁喝了一大口,说话都带着气,“你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
“那你爸妈怎么都没来?”危晗环顾一圈,没见同桌上有其他中年模样的长辈,估摸着这两个空出来的位置是回骁家的。
“派我当代表就够了。”
新郎的妈妈跟回骁的妈妈是一个村里出来的亲戚,关系说不上近,也谈不上远。不是直系亲属的婚礼,一般在外打工的人是不会轻易回去参加的。毕竟从外地回老家代价不小,倒不如包个大点的红包表示表示更直接更爽快。
再者,现在回骁回老家了,家里的那些人际往来还有人情世故大多数情况下由他出面就足够了。
危晗嗤之以鼻,“你面子挺大啊。”
她阴阳怪气的嘴脸让田里言觉得无比陌生,跟刚才欢欣雀跃答应跟着他的小姑娘完全不像一个人。
他咬着筷子听两人斗嘴斗得有来有回,老半天才有机会插上一句话:“你们认识啊?”
危晗:“不认识。”
回骁:“我说过我不认识她吗?”
两人各抒己见。
光是冲着这个反应,田里言心里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猛地反应过来回骁方才是在顺水推舟利用他,他才不介意把事情挑大些,“那你还说人家不是美女啊?”
回骁知道他憋不出什么好话来,“这两者矛盾吗?”
田里言伺机报复,哪肯就此打住,“你不是说你认识的都是美女?”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你哥我还不能犯点儿男人都会犯的错了?”
这回还没轮到田里言哑口无言,本想着隔岸观火的危晗已经是磨刀霍霍向猪羊了。
舞台上新人正共握锯齿刀切开五层大蛋糕,倪阿姨好吃甜食,早就是虎视眈眈,催促儿子:“一会儿给我拿块蛋糕。”
婚礼上的蛋糕是自助的,等一会儿仪式结束,谁要谁上台去切就好了。既不麻烦,也不浪费。
婚宴厅不算大,客人又多,桌子跟桌子挨得近,椅子也是前胸贴后背,挨得极近。倪阿姨身旁另一桌的阿姨听到这话,也把重任托付给田里言:“田田,我也要。”
“好,我一会儿切两盘回来。”
即便在嘈杂如菜市场的环境之中,那两个字还是像长了弹簧一样,准确无误地蹦进了危晗耳朵里。
她蓦地扭转脖子越过回骁看向田里言,小心翼翼又横冲直撞,“你就是甜甜?”
瞪大的双眼出卖了她全部情绪,无处躲藏。
田里言木讷地点点头,看不懂她为何这般震惊,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觉察到自己过于激动的表现,危晗急忙收起溢出来的不可思议,拿余光瞥了回骁一眼,神色复杂,“我还以为甜甜是个女孩子。”
“啊?”田里言愣了一下,没弄明白她的意思。
回骁叹了口气,再度放下吃了一半的筷子,“是田里言的田。”
饶是心底五味杂陈,危晗仍不服气地“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是甜蜜的甜。”
此言一出,田里言下意识就转头去看回骁的反应,眼神扑朔迷离,似有千言万语。然而身旁的人无动于衷,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事不关己地埋头吃着碗里的牛肉,反倒衬得他一个外人过于大惊小怪了。
田里言用乐呵呵的笑容糊弄掉这段小插曲,听出危晗的弦外之音,连忙替当事人澄清,“他刚从北京回来,哪儿能那么快就在老家变出个女朋友来?”
危晗朝着回骁的方向戳了两下,突然发现田里言曾经说过的一切都和眼前这个男人对上了,记忆的碎片不断在脑海中拼凑。
“所以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以前在外地打工,不久前才回村的发小?”
“对。”田里言点头。
“那个爱吃你爸手擀面的发小?”
“对啊。”
“那个天天去你们家果园帮忙的发小?”
田里言接住她最后的盘问,信誓旦旦,“就是他。”
曾让危晗纠结的点此刻豁然开朗。
原来他们是发小,难怪叫得那么亲热,难怪都知道田田的存在,难怪人人见到回骁都要提一嘴“田田”如何如何。她竟然还傻傻地以为“甜甜”是他女朋友。
原来都是她的臆想。
原来他是单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