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晗强忍着豁然开朗的舒爽心境,硬是装作不以为意,“真没想到你们会是朋友。”
要说平日里她的刻薄只有三分,那么她此刻刻意为之的刻薄便有七分。而那夸大出来的部分也不知是为了掩盖那过分的欣喜还是心虚,至少她不愿让人发觉自己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危晗不得不承认,她对回骁存了点儿坏心思,不知从哪个时刻起。
乡村生活太无趣,碰巧征服欲又作祟,她想找点乐子打发时间,回骁成为她的猎物就那样顺理成章。
他和她从小到大见过的人都不一样,过分炽热又过分冷淡,有点放荡又有点不羁,还夹杂着那么点……难以驯服的野性。
他对她的吸引力像是磁铁的正负极,一旦靠近就严丝合缝,水乳交融,让她无法自拔。
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明白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她想靠近他,无论以何种方式。
田里言第一次在危晗面前感到进退维谷,还是尽力充当着和平天使,想办法圆着话,“我们从小就是同学,都认识二十多年了。”
“同学?”危晗回想起那日在宠物店外的偶遇,“骆老师?”
她口中轻巧蹦出来的三个字让田里言震惊不已,“你怎么会知道骆老师?他是我们初中班主任。”
危晗卖弄,“碰巧见过一次。还……听说了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田里言歪头。
“比如……退学什么的。”
她当初只不过听得只言片语,并不知道背后的实情,却故意把话说得云里雾里,巴不得旁人误会些什么。
学生时代的事已经过去太久,无人提及,以至于连田里言都快忘了。陈年旧账被这么一翻,他大吃一惊,太阳穴跟着突突地跳,“这你都知道?”
他从没听回骁提起过危晗,不懂他们之间何时已亲密至此,“所以你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危晗正襟危坐,道貌岸然,“鄙人不才,村子里拆建的事现在主要由我负责。”
田里言没造过房子,又不是村干部,哪里知道村委会的工作安排,“难怪呢……那以后我们家造房子可得拜托你。”
危晗心情极佳,大手一挥,“分内之事,哪里的话。”
好不容易逮到个好说话,她哪里肯就这么放过,又将话题转移回来,“你们俩是怎么玩到一块儿的啊?”
她想了解关于回骁的一切,迫不及待。
田里言挠挠头,说起从前的事还略带腼腆,“都是他带着我玩儿。”
田里言生得眉清目秀,一看就是本分不爱闹事的人,危晗咋舌着臆断,“他是大哥?”
“差不多。”
“展开说说?”
田里言跟危晗像是感受不到回骁的存在,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起劲,聊到兴起时动作幅度激烈,还会蹭到他的衣角。
尤其是危晗今日穿的连衣裙是挂脖的样式,肤如凝脂的后背随着她的呼吸和言语上下起伏,看得人浮想联翩。
回骁也不阻止两人把他夹在中间当面蛐蛐自己,懒得搭话,偶尔欣赏那番乍泄的春光,当作是报酬。
只是话题刚要深入,倪阿姨突然喊了田里言一声,他忙着去切蛋糕,这场热闹非凡的对话至此才被终结。
田里言一走,危晗挺起原本弯着的腰靠到椅背上,假模假样地扫了一眼正刷着某个蓝色APP的人,“回阿婆是你们家什么亲戚?”
她和回骁左右的位置都空着,只有可能是在跟他说话。
“还没聊够?”回骁飞速瞧了她一眼,又看回手里的屏幕。
危晗大方承认,“对啊。”
分明几分钟前两人还在斗嘴,彼此阴阳怪气,这会儿她语气陡然柔软下来,让回骁还有些不习惯。
他言简意赅,“一个姓的亲戚。”
在村里待了这么久,他早就不担心这么解释危晗会听不懂了。
哪知人家莫名其妙唉声叹气起来,“她好可怜啊。”
回骁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谁可怜?”
“回阿婆啊。”
危晗侧坐过来正对他,有理有据,“她一个人住,生病了都没人回来照顾她,这么热的天还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捡稻谷。不可怜吗?”
当地村民的农保收入微乎其微,跟大城市完全没法比。要想只靠这份收入维持家庭生活开支,哪怕再怎么省吃俭用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要不是生活拮据想节省开支,回阿婆又何必大费周章地顶着烈日骄阳去捡那些稻穗呢?
除了这种说法,危晗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回骁扣起手机,打破她莫须有的悲悯,“你怎么不想想她为什么姓回?”
危晗纳闷他怎么又回到之前那个问题上,“她不是你们家亲戚吗?”
回骁看出她没懂,不跟她打哑谜,“因为当年结婚不是她嫁出去,是她老公入赘的。”
在过去,有女婿入赘就意味着家里条件相当不错。哪怕放到现在,会招赘的一般情况下也是女方家庭条件比男方好的。
这点浅显易懂的道理危晗还是一点就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