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她思来想去只为回阿婆的孤身一人找到唯一一个解释,“那怎么都没见过她老公?去世了吗?”
“离婚而已。”回骁的声音透着点莫名的沧桑,“很多年前的事了。”
危晗的指尖刚触碰到果汁杯,顿时愣住了,“这么先锋?”
回骁像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女性楷模了吧?”
那个年代,农村的物质条件落后而贫乏,思想方面更是如此。识字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能有多少文化了,因而对于法律、对于婚姻的意识都十分淡薄。
老一辈当中没领结婚证就这么生活了一辈子的不算少数,更别提离婚这种事了,几乎是闻所未闻的天方夜谭。
周围烟熏火燎,闻着味儿又看到桌上的烟,回骁嗓子眼痒了起来。
在小地方,哪怕是县城的宴会厅也没那么多讲究,不会有禁烟的规定,更不会有服务员盯着客人,劝阻他们不许抽烟。
危晗抽了张纸巾在脸侧扇风,试图驱散四周的烟味,改善空气,却是徒劳无功。
回骁咽了咽口水,暂且按下心中的念头,紧接着问她:“你知道她有几个孩子吗?”
“几个?”
“两个。”
危晗一头雾水,“所以呢?”
“你知道他们都是做什么的吗?”
“你说说看。”她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
回骁娓娓道来,“一个在海外创业,小孩跟着在国外读书。另一个在上海做房地产生意,住的是大别墅。”
危晗瞠目结舌。
那日帮忙收稻谷的时候,她虽没进屋子里仔细参观,但也在门口大致看过内部的陈设。
光看房子的外观的确能看出是新造不久,但内里很干净简单,除了桌椅板凳几乎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家徒四壁是谈不上,但跟富丽堂皇也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若不是回骁这么说,危晗是打死也想不到回阿婆的两个孩子这么有出息。
回骁意味深长,“过去的社会风气跟现在不同。他们那个年纪的人节约惯了,跟家里有多少钱没关系。”
“这样的人,即使明天中了一个亿,过的还是这样的日子。大概天生就没有享受的命吧。”
他视线朝向远方,虚无缥缈,没有任何定点。明明在说回阿婆,却像在说着某种自白。
“看来小孩太有出息也不是件好事。”
危晗抓重点的能力总是出乎回骁的预料。
“你是在夸你自己吗?”
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反唇相讥:“我没这么自恋。”
回骁哼了声算是回应,倏地站起身来。
危晗以为他恼羞成怒所以要走,立马冲他未走远的背影问:“你干嘛去?”
男人没回头,晃了晃指尖不知何时夹着的烟草,“抽根烟。”
等新人敬完酒,其他桌的菜基本都吃得底朝天了。回骁他们这桌人本来就少,胃口又都不大,尤其是某些人光顾着说话,吃得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桌上的菜还剩下一大半,就成了热门的打包对象。不断有老奶奶拿着马夹袋来询问他们这些菜还吃不吃,好像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这些剩菜全装进自己兜里。
看着一桌子仍然丰盛的菜肴,尤其是那盘无人问津的肘子,倪阿姨小声凑过去问回骁:“你们家小狗断奶了不?”
“前两天刚断。”
从把上上抱回家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从它出生的时间推算,估摸着快满三个月大,回骁便不再给它喂奶喝,改喂它吃狗粮和各种食物了。
“要不要装点儿回去喂狗?这么多菜不吃也是浪费。”倪阿姨献宝似的,拍了拍自己硕大的外套口袋,“我拿保鲜袋了。”
回骁点点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倪阿姨通情达理,知晓年轻人爱干净也好面子,不爱碰那些剩饭剩菜。她不要回骁动手帮她,让他安心在一边等就好。
危晗托腮看倪阿姨挑起那块无人问津的大肘子往塑料袋里装,还挑了些带肉的骨头,发自内心地感慨,“好幸福的小狗啊。”
回骁垂眸,“不是你上次说要给它做绝育的时候了?”
危晗就事论事,“只吃狗粮多没意思啊。人都知道偶尔打打牙祭,更别说小狗了。”
他觉得她这人挺好玩儿,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都有自己的理论。
看她嘚啵个不停的小嘴,回骁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揉乱她精心打理的发型,千年一遇地表扬她,“难得有点儿觉悟。”
明明对如此亲昵的举动没有任何准备,危晗却没有任何抗拒,极为享受地眯了眯眼,像只慵懒又高贵的猫,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主人的爱抚。
“吃蛋糕吗?”田里言不知几时捧着满满当当的两盘蛋糕回来了,听语气还挺高兴的。
一瞬间,两人均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迅速分开。
回骁不动声色地向后撤了一小步。他先前站的位置恰好完全挡住了危晗,从田里言的角度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让他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危晗配合地装作若无其事,整个人放松地往椅背上靠。她不敢去看回骁的眼睛,只笑着回应田里言,“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