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的五星级连锁酒店,危晗当然知道,她出门旅游的时候没少住过。但凡所到之处有这家酒店的,必然是她的首选。
“那得在市中心吧?”X酒店的选址一向刁钻,不是城市中心的最佳地段是入不了他们的眼的。
“对,所以我每天开车来回。”
“那还蛮辛苦的。你在哪个部门?”危晗记得酒店分前厅、客房、餐饮、销售等等许多部门,她一时半会儿还真猜不出田里言是做什么的。
“餐饮。”
“你该不会是负责做饭的吧?”凭田里言今晚的手艺,胜任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也尚未可知。
田里言被她说得脸红,“我们那儿的厨师都是国外进修回来的,我这点儿雕虫小技在他们面前也太班门弄斧了。”
“那你是做什么的?”
“调酒。”
X酒店的顶层餐厅不单为入住酒店的客人提供餐饮服务,同时还作为餐厅面向酒店外的顾客营业。餐厅设有午餐、晚餐以及下午茶自助,同时还配有酒吧。在夜间,欣赏着城市美景在露台小酌一杯是许多年轻情侣都心向往之的约会方式。
“调酒师酒量这么差?”危晗一针见血。
被女人看不起酒量,田里言多少有点儿汗颜,“我当初只学了怎么调酒,又没学怎么喝酒……”
虽说中专里都是些不学无术的半吊子,抽烟、喝酒、打架、恋爱样样都来,但田里言的酒量无论怎么练永远都倒在第四瓶啤酒上。如今被危晗说得伤了自尊,他非要在今夜证明自己。
他愣是拿红酒当啤酒喝,一口接着一大口,不一会儿就见了底。一瓶作罢还不尽兴,非要回骁再去开瓶新的。
酒过三巡,回骁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痕迹,危晗陪喝更是稳如泰山。唯独田里言,脸颊红得跟个猴屁股一样,说起话来舌头跟打了结似的,捋不直,谈论的话题也不似平日那么老实,逐渐变得冒冒失失、口无遮拦起来。
“别喝了吧……”夜色已深,见田里言还要喝,危晗实在不忍直视。
“不,我要喝!我高兴啊,我兄弟回来了……”田里言不听劝,兴致盎然地转向回骁,硬要拉着他聊,“我们都多少年没一起给你过生日了?”
他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回骁身上。他身上没什么肉,回骁嫌硌得慌,不留情面地推了他一把,让他坐正。
田里言的位置挨着墙。厨房不大,桌子跟墙之间的距离拉不开,这个位子最窄,坐着最不舒服。照顾到危晗是女人,回骁是寿星,田里言便自告奋勇说他来坐这个位置。
没想到坐这个位置的人最先喝醉,刚好能靠着墙借力,也算是他有先见之明,否则还真要东倒西歪坐不稳了。
“四年还是五年?”回骁对数字并不敏感,对时间更是没什么概念,何况过去的岁月他已不想再回溯,只模棱两可地报了个数应付。
“不,”田里言打了个十足的酒嗝,形象全无,脑子却还是灵光,“是六年。”
“有这么久?”
“对啊,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才把你盼回来的。当初你走的时候那么伤心,我真怕你永远不回来了……”
回骁本是心不在焉,敷衍了事,这会儿冷不丁瞧了危晗一眼,想看她的反应。她正低头拨弄着手指,似乎根本没把田里言说的话当回事。
对回骁而言,北京一程,留在故土的那些前尘往事已经像是发生在上辈子那么遥远了。如今再度被人提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心头到底是何种感受。
痛吗?他的心早就麻木到失去痛的知觉了。
恨吗?是他无能,他从不怪别人。
惶恐吗?为什么会惶恐呢?因为危晗在场吗?因为危晗会听到他的脆弱,他的不堪吗……
“别把我说的那么脆弱。”回骁犟嘴,试图在危晗面前挽回面子。
偏偏田里言还不肯收手地拆穿他,“你不是脆弱,只是伤透了心。”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有多想你。”罪魁祸首毫不知情,竟还抬手想去抱回骁,可惜被人灵巧地闪避,躲过一劫。
“想我有什么用,想我还不如想着怎么给自己找个媳妇儿。”
“你都还没找呢,我急什么?”
每回倪阿姨催田里言的时候,他都拉出回骁做挡箭牌,屡试不爽。他知道,他这辈子是注定要跟在回骁身后做一辈子跟屁虫的。
回骁不屑,“我这辈子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