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清楚那是田里言酒后的胡言乱语,还是神魂颠倒下吐露的真言。她只知道,回骁心里大概藏着一个忘不掉的人。而他的那些过去,都是她无从参与的。
回骁轻闭双眼,颤抖着睫毛舒展眉头许下心愿。那一刻,危晗听见自己的心底传来一声不为人知的叹息。
撞上回骁的生日本是无心之举,但一同吃了饭,没能送上生日礼物聊表心意,危晗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趁着周末休息,她驱车去了趟市区想给他选份礼物,才发现这座城市连市中心的商场都没有太多的选择性。
这里的商场不像她印象中的商场,里面没有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有的是平价亲民的杂货铺、名声赫然但大众化的运动品牌以及各式各样的连锁餐厅。这里的店铺人均几乎不超过200,符合当地的收入和消费水平,但着实入不了危晗的眼。
虽说以他们现如今不咸不淡的关系还犯不着送回骁如何贵重的礼物,但送出去的礼物代表着她的品味和眼光。机会难得,她哪能给他留下这样平平无奇的印象,既然要送就一定要给
倘若现在跑去省会城市买未免有点大动干戈,回家网购又怕买的不称心要退换,耽误时间。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她还是想着沙里淘金,免得铩羽而归。
不想等到傍晚,翌日清晨趁着各自上班之前,危晗带着礼物跑去回骁家找他。
她到的时候上上正在门前撒欢,而男人光着上身,目光迷离,笑容慈祥地吹着冷风。
回骁刚从床上爬起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去喂狗,自己还没来得及洗漱收拾。
短短一夜他的下巴上就冒出许多胡茬,没有邋遢,而是带着些不修边幅的粗糙与性感。六块腹肌排列在精瘦的上半身,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刻意,明显是做多了体力活自然而然形成的结果。
他下半身套了条灰色运动裤,松松垮垮,左右腰歪斜着隐约露出黑色的内裤边缘。腰带没系向下耷拉着,恰如其分地垂在凸起上,让人想不在意都难。
危晗清了清嗓子眼,强迫自己转移视线,这才和回骁对上眼,道貌岸然地递给他一个黑色小袋子。
“什么?”回骁并未伸手去接,任由她一直举着。
朝向他的那一面刚好印着ZIPPO的字样,虽然对各类品牌知之甚少,但好巧不巧他刚好认识这个牌子。在他们青春叛逆的那个时代,拥有一款ZIPPO的打火机实在是抽烟装逼的最高境界。
但他们这儿是小地方,那时网购还没兴起,即使有零花钱他也不可能求父母替他特意跑去市里只为买一款打火机,因而拥有ZIPPO的心愿只能一直搁置着。
而等他长大以后,这个小玩意儿已经成为了时代的眼泪,不再受人追捧了。
现在他的打火机都是在小卖部买烟时候问老板讨的,一分钱都不用出,弄丢了也不心疼,何乐而不为。
“生日礼物。”危晗指尖勾着礼品袋的绳,一阵风吹来,袋子便在空中来回打转。
回骁这回信了她先前是真不知道他生日。毕竟以她这个不爱欠人人情的性子,打死也不可能空手来给他过生日。
那日是他自作多情了。
“生日都过了,还送礼物?”他双手叉着腰,腿也岔得开。
她没不好意思,反而傲慢道:“补送的,不行吗?”
回骁明白她的好意,却还是忍不住逗她,“补送有什么意思?”
危晗笑纳他抛出的橄榄枝,顺水推舟,“那把我送给你有没有意思?”
本该画地为牢的试探她却左冲右突,不给人丝毫转圜的余地,只能乖乖束手就擒,末了还得念她一句好。
可谁叫回骁是她旗鼓相当的对手,必不可能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他邪魅的笑容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你得问上上想不想要个妹妹了。”
“回骁!”
两人似乎总是绕不开互骂对方是狗的这个怪圈,尤其是有了上上之后这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哎!”这声他应得得意洋洋,轻笑中语调不受控地上扬。
危晗神秘兮兮地从礼品袋中抽出一张纸,威胁他:“你还想不想要这个了?”
和礼物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个好消息,这也是危晗为什么这么着急的原因。造房子的许可证下来了,这也就意味着回骁家的房子随时可以动工,再也不用担心明年政策有变化对他造成影响了。
这张纸是回骁日思夜想放在心尖上的宝贝,真正的男人该放下尊严的时候就该放下。他掌心向上并在一处,弯腰低头虔诚地伸向她面前向她讨要:“要要要,这必须得要。”
危晗高傲地昂着下巴,趁火打劫,“所以到底什么有意思?”
回骁知道她不过是在开玩笑,刻意装出一副阿谀奉承的样子哄她欢心:“认识你最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