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重新回到厨房,回骁把两条鱼一并炸了,一条放在盘子里用保鲜膜裹起来,放到冰箱上当摆设,另一条做松鼠鳜鱼,堪称热火朝天。
狸花猫吃饱喝足,用爪子画着圈细致地给自己洗脸,最后舔着粉嫩的舌头拍拍屁股走得毫无留恋。
危晗刚想吐槽它没良心,就听回骁在里面喊她吃饭。
餐桌焕然一新,八菜一汤摆在台面上,有肉有素有海鲜,对两个人而言可谓是丰盛至极。如此丰盛的晚餐配合意义非凡的夜晚,不来点酒助兴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危晗不好喝白酒,对红酒倒是挺迷恋的。上次危京雨来的时候给她带了几瓶,后来又时不时从网上买了些,短短的时日宿舍里也攒了不少。
她从不吝啬分享,尤其是在这样对每个中国人都有着特殊意义的日子里,更是要拿出最贵最好的来庆祝。
“我家没白酒,将就着喝吧。”红酒第一杯要喝它最本真的味道,危晗熟练地用开瓶器拔出橡木塞,直接替他斟上。
高脚杯里灌入猩红色的液体,丝滑至极,不用说也是上好的品质。
回骁脱下围裙一动不动地坐着,静静享受,“很贵?”
他三句不离钱的事,这点危晗早就习惯了,“跟上次在你家喝的那瓶价格差不多。”
回骁那瓶红酒一看就是下了血本,估计平时藏着都舍不得喝。那日特意拿出来招待他们,诚意可见一斑。
“怎么你的东西看起来就这么好?”男人斜靠着椅背,眼神扑朔迷离。明明还没开始喝酒,却仿佛已经是醉了。
“心理作用吧。”危晗给自己也倒上,举起酒杯朝向对面的人,“谢谢你的大餐。”
甜美的微笑平静而淡泊,没有撒娇讨好,更没有戾气,完全是心如止水的样子。
这样的日子回骁绝不会让她尴尬,难得一见的正经笑容陌生到礼貌而疏离,“那就谢谢你的电视?”
两人相视一笑,轻盈地让杯□□汇,在爽朗清脆地回响中共同喝完了这一杯。
谁也不跟谁客气地一同动筷,危晗最先品尝的就是面前的松鼠鳜鱼。
松鼠鳜鱼是道功夫菜,对刀工要求极高,还需要十足的耐心。平日里她在家都很少吃到,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她爸才会露一手做这道大菜,可想而知,为了这顿晚饭回骁确确实实是下了功夫。
危晗不明白他是如何知晓她不回家过年的这件事的,但她不得不承认对面的男人天赋异禀,仅仅一筷子鱼肉就叫她尝出了家乡的味道。而恰恰是这种熟悉的味道叫她的心绪不断起伏,难以复原。
“想家了?”危晗沉默不语,回骁却不许她藏着掖着。
她喝了口汤掩饰情绪,“还行。”
危晗模棱两可的回答印证了回骁的猜想。
以她平日里的小心思,春节不回家留在村子里必然会想尽法子来找他,绝不会只字不提甚至抗拒让他知晓此事。
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这个。
“你爸妈过年都不回来吗?”危晗放下筷子抿了口红酒,把话题转移到回骁身上。
先前她理所当然以为他们一家人会在一起过个团圆年,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跑去他家打扰长辈们的雅兴。可看回骁下午反常的举动,像是早就打定了主意来她家过年一样,叫她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们在杭州打工,我堂哥一家也都在那儿。他们一起在那边过,也算团圆年了。”回骁少有的细嚼慢咽,“再说房子没收拾,现在回来他们也没地方住。”
“你怎么不去找他们?”
修车厂从昨天开始放假一周,加上回骁原本没休息补休的日子,迎接他的将是一个长达十天的假期,要去找他们时间上绰绰有余。尽管如此,他还是婉拒了父母和大伯一家的盛情邀请。
回来的第一个年,他想在老家过。
“等明年房子造好了,他们就不用再那么辛苦打工,可以安心回来养老了。未来团聚的日子有很多,不差这一个。”
两人都是酒多菜少,桌上的菜没怎么变样。
回骁似乎很迷恋这瓶红酒的味道,握着瓶子示意危晗,“你呢,怎么不回去过年?”
她捂住杯口摇了摇头,他也不强求,不客气地给自己续了小半杯,听她娓娓道来:“一来一回太麻烦,再说过几天还要值班。我最多就在这里过两个新年,也不差这一个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