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田心言身上只剩下贴身衣服,耐心给她解释:“脱完就直接去淋浴泡澡了。洗澡总不能穿着衣服去吧?”
“是倒是……”
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飘过几具赤裸的身体,危晗赶紧撇过头去避开视线。
田心言被她过分礼貌的举动逗乐了,宽慰她,“里头谁也不认识谁,再说大家都是来搓澡的,不用尴尬。”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田心言从小搓到大。更何况她早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结了婚生过孩子,对展露身体这件事已经十分坦然,丝毫没有遮遮掩掩的举动。
其他人都大大方方的,自己畏手畏脚倒显得奇怪。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危晗索性硬着头皮,一咬牙一闭眼就把衣服全脱了,也顾不得叠放整齐,乱糟糟地就随手塞进了柜子里。
田心言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危晗宛如艺术品般的身体,带着北方人特有的豪迈连连咋舌:“城里来的姑娘就是白,脸蛋漂亮,身材又好,谁看了不喜欢?”
危晗上下其手地捂着关键部位,脸颊上瞬间飞起不可描述的红晕来。也不知是因为在初次见面的朋友面前就袒露无余而感到害羞,还是因为想到回骁就和她在同一栋建筑的不同楼层而感到尴尬。
若是换回骁夸她,她只会得意洋洋地欣然接受。现如今得到同性夸赞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礼尚往来道:“你才漂亮,身材也好。”
“想当年我没生孩子的时候,身材确实挺不错的。”
“你都有孩子了?”危晗惊得合不拢嘴。
提起孩子,田心言的笑容都慈祥了三分,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我孩子都上小学了。”
“不会吧……”危晗发自内心地对她崇拜起来,虚心讨要包养秘籍,“那你保养的也太好了,你不说根本看不出来哎。”
“老了老了,跟你们年轻人比不了了。”
“我要是生过孩子绝对比不上你。”
田心言用肩膀顶她的,意味深长,“那你赶紧找个男人生一个,证明给我看看?”
“男人?”危晗不加掩饰,“你们村的情况你还不了解啊?”
“我可没说让你在我们村里找。”
“我工作在村里,衣食住行也在村里,都不用说两点一线了,完全就是一点一线。找个隔壁村的我都嫌远。”
听着她头头是道的说辞,田心言会心一笑,“不谈异地恋是吧?”
危晗笑而不答,结束了话题。田心言带着她前往淋浴区。打湿身子,涂上沐浴露,冲洗干净便转战泡澡池。
浴池种类很多,有大有小,且水温也都不同。危晗没什么讲究,任凭田心言选。
田心言说着要泡红色的药浴池便一股脑钻了进去,危晗待在水池边试探着用脚尖点了点水温,才把腿伸进去一截慢慢适应。直到彻底适应了水温才把整个身子都放进去。
服务员恰好端着茶盘送来茶壶和茶具,危晗趴在水池边倒茶,惬意地喝了一口,舒服得不能自已,完全忘了最初不肯来时百般推脱的样子。
田心言见她眯起眼睛万分享受,就想起了小时候家里养过的那只猫。平日里高冷的要死,但只要你挠挠它的下巴,它的反应就跟此时的危晗一模一样,温顺乖巧。
浴池里的人浑然不觉田心言的内心戏,只是睁眼时察觉对方盯着自己看,为了化解彼此对视的局促主动打开话匣子:“他们小时候都什么样啊?”
这个“他们”不用说也知道指的是谁。
危晗嘴上说着“他们”,可田心言知道她到底想听什么,“我弟小时候还算乖,回骁那小子不一样,小时候可皮了,从小到大没少给家里惹麻烦,当初还差点儿休学。我要是有这么个弟弟我得愁死。”
“你们都有兄弟姐妹,怎么他就一个人?”在别人面前提回骁的名字,危晗总觉得不自在。
“他爸妈生他生的晚,后来就出去打工忙着赚钱养家了。村子里跟他一般大的孩子多,从小也不缺玩伴。”田心言歪头看她,“像你们大城市里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吧?”
“嗯。”危晗拨弄着浴池里的水。
“孤独吗?”
“没比较就没感觉。”
“也是。”田心言言归正传,“回骁家就他一个也有好处,将来父母的钱、房子、宅基地都是他一个人的。”
“所以呢?”危晗纳闷她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个。
她轻轻挑眉,明人不说暗话,“考虑考虑?”
危晗笑了,故意逗她,“你怎么不让我考虑考虑你弟?”
田心言嗤之以鼻,“他呀,就是个小屁孩,还不知道哪天开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