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被推倒之后,回骁和回南天的爸爸一起将废墟里的垃圾分门别类地整理好,能用的用,能卖的卖,没用的就全处理了。
清理完场地虽费了不少功夫,但伴随着第一根桩打下去,施工进度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起来了。
搬到隔壁,回骁的生活没什么变化,只是变得愈发忙碌起来,然而上上却表现出了极度的不适应。
因为是大伯家,回骁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把它带到房间里住,于是就在后院给它临时搭了个简易的小窝,替它遮风挡雨。
只是大伯家的房子跟回骁家的老房子一样上了年头,亟待修缮,后院的围墙破破烂烂,坏的坏,垮的垮,墙体有些地方还破了洞。
虽说在农村,对狗而言有个自己的小屋子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但上上的居住条件跟先前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因而一连几天晚上给上上带饭的时候,危晗都觉得它有点不对劲。
它身上总是脏兮兮的,有新鲜的泥土和杂草。但回骁的大伯家因为常年不住人,没有堆放任何杂物。回骁也因为房子年久失修,没有把东西放在后院的习惯。它身上的脏东西根本不像是在家里的地上撒泼打滚时沾上的,更像是在田里肆意撒野时留下的罪证。
再者以前危晗喊它时,它总是摇着尾巴,兴奋地恨不得扑到她身上。如今见到她时总是收敛着眼神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莫名心虚。弄得她都不清楚它到底是因为上次挨了打所以刻意控制自己,还是因为做了坏事感到心虚。
越想越放心不下上上,危晗这天特意趁着中午跑去喂它,顺便一探究竟。
村子里几乎每家每户都会把备用钥匙放在一个固定的位置,有些是在门口的盆栽里,有些是在电箱上,有些则直接塞在晾晒的老棉鞋里,压根没人会担心家里的东西被偷。
回骁曾告诉过危晗钥匙的位置,以防万一他不在的时候家里或者工地上出什么事,也方便了她随时来看上上。
危晗单手捧着印有小狗图案的新饭盒,踮脚在门前的电箱上摸钥匙。电箱上囤着厚厚一层灰尘,不知有多久没人清理过了,她这随手一摸硬生生摸了一手灰。
危晗是第一次开门,并不熟练,加上怀里抱着东西,捅了半天才将钥匙对准钥匙孔插进去。
回骁大伯家的门锁和钥匙跟房子一样有年代感,缺少油的润滑,变得无比生锈难开。她来来回回拧了十几次才终于听到“咔嗒”一声,手心里都已经浸满了黏腻。
上上听到屋子外的动静,知道有人来,不安分地扒拉着后院的门,还伴随着几声吠叫,不知是想引起注意还是把人赶跑。
危晗拨开插销,上上像只没头苍蝇一般原地打转了一圈,看清是她立刻吐着舌头展露出笑颜。德牧聪明又会看脸色,知道谁对自己好,也知道对谁不能放肆。
危晗打开饭盒,露出里面满满的一堆菜,顿时香气四溢。她弯下腰把菜倒在上上的饭盆里,趁机抚弄着它的脑袋和耳朵,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看它吃得香,一时半会儿等不到什么机会,她便假装自己要离开,跟它打招呼,“我走了,你慢慢吃。”
上上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停下嚼动的腮帮子冲她嗷呜了一声,目送她离开。
回骁家的老房子被拆,附近没有能藏身的地方,危晗灵机一动,心急如焚地跑到河对岸的竹林里躲了起来。那里恰好能看到前面这排房子的后院,但凡上上从院子里溜出来,她绝对能第一时间发现。
她本以为她走后上上会立马有所行动,没料到它防备心很重,只是埋头继续吃饭盒里的食物。直到将碗舔得一干二净,同时确认危晗是真的离开之后便轻而易举从围墙中间的洞里钻了出去,朝小桥上跑去。
这段时间老是听说有人来村子里偷狗,而且手段高明,不像以前直接药死或者打晕,而是先“贿赂”它们一阵子,好吃好喝地供着让它们卸下防备,再找机会直接让狗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们走。这样虽然成本高了些,但不似下药那样会伤害到狗本身,越是完好无损的狗,获利的价值越是高。
危晗难免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心即可悬到了嗓子眼,背后一阵发凉。
她跺着小碎步猫着腰飞快在竹子的庇护下挪动位置,生怕一不留神就跟丢了。好在上上没撒开腿狂奔,只是快步走而已,速度还不算太快。
眼看它朝自己所在的这个方向而来,危晗敏捷地移动到路口,只是走出竹林外面是成片成片的田,没有高大的树木供她藏身,她只能用目光追随着德牧,待它跟自己拉开一定距离后再慢慢追上去。
危晗一路鬼鬼祟祟、蹑手蹑脚的,遇到认识的人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人家别说话,也没说自己要去做什么,弄得人家一头雾水。
翻过茫茫的一片田,眼看上上如鱼得水般钻进树林里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危晗多少有点儿着急,也顾不得会不会弄出动静,迈着大步就追了进去。
树林很大,但树与树之间的间隔也很宽敞,比在茂密的竹林中来回穿梭方便得多,视野也更清晰。
危晗很快就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找到了上上,而在它身旁,是另一条她从没见过的狗。她不知晓那条狗是从哪儿来的,但它明显不是土狗,而且看毛色,看神态,看干净程度都不像是流浪狗,更像是别人家养的宠物狗。
但这附近的人家危晗都去过,没在谁家见过这样一条狗,毕竟这么漂亮的狗看一眼她肯定会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