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一大早,危晗正在楼下更换布告栏里的告示和宣传单。村委会的工作表面上看起来光鲜,实则繁冗而琐碎,比起完成大项目做出什么成绩来,更多的都是日常而平凡的事。
她拆下一个个彩色图钉丢进盒子里,把过年前贴的反诈宣传纸、防火防电的告知书等等解下来收好,再把新的防虫指南和各类提醒告示换上去,重新摁上图钉。
手中还攥着两个红色图钉,危晗突然感受到脚边一阵异样的耸动。气温回暖,她褪去了厚重的外套,重新换上了裙装,因而触感尤为明显。
她还是没能一改往日易受惊的体质,跳脚般躲开,手里的图钉也随之洒落在了地上。正惊恐未定时,慌乱的眸子却对上了一双看似天真又无辜的双眼。
危晗蹲下身子拾起那两枚图钉免得扎伤上上,和它的视线保持在同一高度问它:“哎,你怎么会来这儿?”
上上掀动着大耳朵发出呼噜噜的低鸣,似是在说些什么,又似只是单纯在宣泄某种情绪,唯独眼神没了先前的躲闪,颇有种英勇就义的无畏。
还没等危晗弄明白这只德牧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时,村委会的院子里很快开进来一辆粉色电瓶车。因为背着光的缘故,她并不能看清骑车人的样子,也就无从得知对方是谁。
平时不开会不办活动的时候村委会人来人往不多,她没听说今天有人约了谁来谈事。正纳闷这人是来做什么的时,对方却在自己面前鲁莽又突兀地停下了电动车。
“这狗是你养的?”盛气凌人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兴师问罪的。
电动车上的人双脚从踏板上伸下来踩着地保持平衡,因为速度快,车轮随着惯性往前冲了半圈又往回倒。她拧了钥匙没拔,就地停下,长腿一迈左腿一横便跨了下来,动作之迅速之流畅像是生怕危晗会逃走似的。
车主放下电动车的脚撑,仗着位置的优势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蹲在地上的人。危晗起身退了半步,和对方拉出安全距离,拿手掌抵住额头挡住了部分太阳光,这才依稀分看清对方的长相。
她虽糊里糊涂,但也不卑不亢,“有什么事吗?”
“这狗做绝育了吗?”
危晗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弄懵了:“没有啊。”
陌生女人心里有了数,见德牧的主人似乎不知情,开门见山,“你的狗害我的狗怀孕了,你说怎么办吧?”
“怀孕?”危晗脑海中应声闪现出那日撞见的“不雅”场面,这下终于明白了,原来对方是来讨说法的。
但她实在不确定上上还有没有祸害过其它母狗,以防万一还是想确认一下狗的身份,“冒昧问一下,你的狗是什么品种?”
“边牧。”边牧的主人答得漫不经心,压根没把危晗的问题当回事,只当她是想了解配的是什么种,自顾自地接着说着事情的原委,“本来我今年找了另一条边牧打算给狗配种的,这样一搞这事就泡汤了,将来还要平白无故多养几条杂交出来的狗。”
她因为这段时间工作上的事情多,原计划的配种时间便只能暂时往后延。没想到这一延就延出事儿来了,着实让她懊悔不已。
危晗虽没养过狗,但她知道对方不是信口开河。对于这些品种珍贵且罕见的狗而言,下一代的培育是件十分重要的事,尤其是纯不纯种至关重要。虽然上上是条德牧,品种应该也算得上优良,但不管怎么说这两条狗都不是一路狗。
“你怎么知道边牧怀的一定是它的种?”危晗能确定上上做过坏事,但并不确定边牧没有和其他狗接触过。倘若到时候生出来不是上上的孩子,它便成了背锅侠了。
她并非不想负责,只是这种事情还是严谨些为妙。
然而这话在边牧的主人听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呛人道:“我怎么知道?我亲眼看到的呗。”
她一直觉得家里的边牧这阵子有些不对劲,老是偷偷摸摸跑出去玩,但白天她无法时时刻刻看着它,更加舍不得把它关在笼子里没有自由,就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然而有一回她恰好撞上了两条狗幽会,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边牧的肚子越来越大,她便知道事情不妙了。于是今天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她就跟着边牧抓到了罪魁祸首,还顺藤摸瓜骑着电动车跟着上上一路追到这里,找到了它的主人。
自家的大白菜被猪拱了,边牧主人的态度和语气必然好不到哪里去,这点心情危晗充分能理解。但她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懂该如何处理,“你想怎么解决?说个方案吧。”
见危晗很爽快,对方也不拐弯抹角,“不纯种的狗我不要,但也不可能丢了。杂交的呢卖又卖不了几个钱,所以到时候不管生几条你都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