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的独立病房外。
一名拿着温度计的护士小姐姐面红耳赤敲了敲门,待听见里面的人应声回复后,才鼓起勇气拉开门。
纯白的床单上,一个身穿浅蓝色住院服的男人将头仰靠在蓬松的枕头上,他乌黑的头发偏长,几乎遮住了半张侧脸,几缕发丝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方,绯红的唇瓣微抿,像粘上露水的玫瑰花瓣。
最要命的是那双略显阴翳的眼睛,被它注视时,护士小姐姐的背脊似乎略过一阵轻轻的战栗,令她头皮发麻。
“你……你好,我要测量你的体温。”护士低着头,手不自觉颤抖,就像冻僵了似的。
那双眼睛冷淡地扫过她既兴奋又紧张的脸,清冷的嗓音透着疏离:“不用了,我没发烧。”
护士猛然抬头,名正言顺直视他,反驳道:“不行!如果发低烧,你是感受不出来的,要用温度计测量才知道。”
徐星颢沉默两秒,向她摊开一只手:“把仪器给我,我自己测。”
护士勉为其难将温度计给他,轻声道:“你……对着额头按一下就可以了。”
徐星颢拿着温度计,对着自己额头摁了下按钮,冷俊的黑眸漫不经心瞥了眼窗外,而后又把测好的温度计递给她。
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起初徐星颢以为是俞锦,正想着利用她把这护士赶走,但听见门外那人的声音,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星颢,我可以进来吗?”王晓慧语气里透着关切,刻意压低了嗓音。
徐星颢没说话,护士却自告奋勇去开了门,她好奇地盯着门口气质高雅的中年女人,礼貌问:“您是病人家属?”
王晓慧微笑点头:“嗯,我是他的——”
徐星颢的脸色骤然一冷,打断了她的自我介绍:“进来,别说多余的话。”
王晓慧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尴尬地对护士叮嘱道:“你走吧,我和他聊聊。”
护士以为他们是母子关系,因为一些原因在闹矛盾,于是对王晓慧讨好一笑:“好的,有什么事您随时来找我。”
“嗯,有事我再来找你。”
等护士离开后,王晓慧拘谨地走入室内,她站在门口,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温声问:“俞锦呢?”
徐星颢感到莫名的烦躁,脸上却不显,拿起手机滑动屏幕,给人一种毫不在意的冷漠感:“她有事暂时走了,一会儿就回来。”
王晓慧笑了笑,也没有要拆穿他的意思,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饭盒,眼神变得柔软:“我是来给你送饭的,你爸爸让我给你带了一盒芹菜牛肉过来,他说你爱吃。”
徐星颢轻笑一声,眼底的厌恶不遮不掩,语气戏谑:“我早就不喜欢吃芹菜牛肉了。你快点拿走,我不想看到你,少在我面前虚情假意。”
王晓慧蹙了蹙眉,眼眶微红,声音依旧温柔到不带任何攻击性:“星颢,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现在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为什么不能和睦相处呢?你也知道我才失去儿子,我会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的。”
徐星颢侧目而视,讥讽道:“别装了,无论你怎么演,我都不可能把你当成什么一家人。”他似笑非笑望着门口那人,“我永远都会记得你和徐健在我母亲搭建的花房里偷情的样子,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那样,永远不可能改变。”
听后,王晓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羞愧到无地自容。
这件事发生在十多年前,那时徐星颢也才十岁,因为刚开始放暑假很兴奋,他在红叶庄园四处闲逛。
他喜欢去母亲搭建的花房看书,那里阳光充足还可以闻到清幽的铃兰花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朝露、阳光与冷泉的幽香,能够瞬间抚平因炎热带来的烦躁。
徐星颢藏在花房最靠里的杂物房里,摊开一本有点血腥的恐怖漫画躲着佣人们看,这样他们就不会和他母亲打小报告了。
看了一会儿,他听见花房的门被人打开,好像有人进来,而且还不止一个人,以为是园丁,徐星颢赶快将漫画塞进木箱里,但没打算出去,他想等外面的人先走再离开。
然而外面的人始终都没离开,他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响动,桌椅晃动,沙发好像被挪来挪去……
等一切归于平静之后,他以为外面的人已经走了,才小心地推开一道缝,眼睛贴过去朝外张望。
不巧,正好和王晓慧的目光撞上,她在穿衣服,而她对面的父亲却没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