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们快睡吧,明天还要坐飞机。”徐星颢快步走到卧室沙发,躺下后倒头就睡,根本不想和她多说。
俞锦也装模作样爬上床,缓缓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徐星颢又睁开眼睛。
这沙发的材质太硬,睡上去硌得慌,像由无数颗豌豆堆积而成,徐星颢从沙发下来,又走到床边,舌尖不自觉舔过干燥的唇瓣,嗓音依旧低沉好听:“我可以上床睡吗?反正这床足够大。”
俞锦猛然睁开眼睛,直起上半身,双手护住胸口,倒打一耙道:“你想做什么?我报警了!”
黑暗中,徐星颢的脸色黑了又黑,最终只有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沙发太硬,我睡不着,想睡床。”
“你早说嘛,我还以为你被艳鬼附身了,要勾引我。”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睡吧,再不睡要熬夜了。”
说完便翻身睡去,一动不动。
徐星颢小心翼翼上了床,就睡在床沿,因为床很大,两人之间起码隔了一米,他疲倦地闭上眼睛,仰面躺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但俞锦睡觉喜欢翻来覆去,一会儿把手搁在他额头上,一会儿把腿压在他腿上,徐星颢一晚上醒了好几次,就在他快要神经崩溃的时候,她忽然抱住他手臂,搂得紧紧的,还用胸口蹭了两下。
他呼吸骤然一滞,心底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不自觉回忆起今天她换衣服的样子。
那时,她挺胸抬头给他展示健身成果,但他的视线没在她人鱼线上,而是在别的地方。
就算他知道这只是本能反应,但如此低俗肮脏的想法真正的出现在他意识里时,难以抑制的羞耻感还是让他无地自容。
因为这会让他联想到在那间花房看到的一切。
衣衫不整的男女、花香四溢的房间、皮夹里的钞票、被扔在地上的避孕套……所有的一切构建了他的童年阴影。
徐星颢不自觉呼吸急促,他紧握拳头,额头不断流下冷汗,也许是他的呼吸声太大把俞锦吵醒了,她睡眼惺忪睁开眼睛,声音也含糊不清:“你怎么了?”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个分贝:“你怎么在发抖?生病了吗?”
她将手盖在他额头上试体温,又摸到一片冷汗,这下她睡意全无,一下子便从床上坐起:“你生病了,我们去医院。”
“不是。”徐星颢一只手肘抵着枕头,缓缓抬起上半身,“我只是做噩梦了,没事。”
她打开床头灯,忧心忡忡望着他:“但你的脸色很差,如果不去医院处理,万一休克了怎么办?”
见俞锦不依不饶,非得要他去医院的阵仗,徐星颢叹了口气,道:“俞锦,其实我比较排斥亲密接触,刚刚你睡着以后碰了我好几次,所以我才开始不舒服,但这和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她盯着他,眼神凝固了几秒,明亮的眼睛低垂下来,语气里透着几分自嘲:“你是在说你生理性厌恶我?”
因为不想她生气后又去哄,徐星颢迅速调整情绪,浓黑的眼眸蒸腾起一层淡淡的水汽,迷蒙又脆弱:“不,是我的问题,我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所以对亲密关系很排斥,对不起。”
啊?
俞锦大惊失色问作者:徐星颢小时候是不是被人猥亵过?
作者迅速回复:【不可能,你放心好了,他绝对是处男。】
俞锦其实担心的不是徐星颢是不是处男的问题,而是如果他真经历过那种不好的事,那今晚她设计他的一切,都显得她是个大坏蛋。
不,虽然她是大坏蛋,但也有底线。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俞锦抱起枕头,眼神躲闪,“不打扰你了,我去外面睡。”
徐星颢默不作声望着她关上门,随后无意识捏了捏手指。
不像是演的。
她出去的时候很果断,没有给他挽留的机会,她好像真的在为睡觉时碰了他感到内疚。
竟然为这么小的事感到愧疚?
一个人什么时候会感到愧疚?
对他做了丧尽天良的事?但她只是睡觉碰了他。
讨好型人格?但俞锦是被讨好型人格。
……
他排除了很多种猜测,只有一种可能符合她刚才的表现。
人在伤害真心喜欢的人时,也会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