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宁动作看似不紧不慢,速度却极快的来到了玻伦卧房前。
下面的楼层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卫兵在巡逻。
妃宁没有犹豫,抬手推开了房门。
11:57。
“嗖……”房门发出轻微的声响。并没有引来什么人的注意。
妃宁踏进房门,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只架子上的鸟。
那只鹦鹉看了她两秒,随后在妃宁冷冷的注视中,发出尖利的喊叫声。
黄色的鸟喙开开合合。
“刺客……刺客——”
妃宁却没有选择管它,而是快速朝内室走去。
11:58。
玻伦听见鸟叫声,恍然从沉睡中惊醒。
沉疴难起的身子一时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床上做了起来,他警惕的掏出枕头下的枪。
“谁在那里?!”
同时朝外面大喊:
“侍卫!侍卫呢!”
或许是危机意识带来的垂死挣扎,他发出了病人不该有的声量,在寂静的夜里传的很远。
走廊的尽头似乎有灯光亮起,妃宁听见有人朝这边赶来的脚步声。
塞维尔没有兵权,能制造这片刻的换班空档已是难得。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11:59。
妃宁来到玻伦床前,一把卸掉了他窝枪的手,与此同时,身后的士兵也已经来到门前,一只手握上门把手。
而就在那门打开的瞬间,一枚小巧的刀片轻易的划过了玻伦的脖子,又随着惯性飞落到床上。
妃宁松开手,玻伦立刻软倒在床上。
“你……”
玻伦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12:00
那只手最终无力的落下。
“咚——”
宫殿外的寺庙上,响起了沉重的敲钟声。
今天,是先皇后的忌日。
那是她逝去之日的丧钟,之后的每一年的今日,都会如约响起,以表哀悼。
妃宁平静的转身,看向身后进来的人。
来人不管是谁,都没用了。
灯光照亮这间屋子。妃宁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妃宁。”
对方率先开口,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果然如此的笃定。
祁连晟只淡淡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玻伦,视线就重新落在了妃宁身上。
妃宁挑眉,最重要的一环已经完成,她神情有些放松。
“被你撞见了,要抓我么。”
那话里没什么疑惑,也没有恐惧。
“咳咳。”
祁连晟还没开口,他身后就传来一阵咳嗽声。
妃宁朝后面看去,第一眼先看见的是老人苍老却仍然清明的眼睛,第二眼才是对方身上的军衔。
那位帝国元帅。
她不着痕迹的握住口袋内的枪把,刚准备有所行动,就见祁连元帅招了招手。
两个士兵压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是玻伦的近臣荀获。
他一眼就看见了悄无声息躺在床上的玻伦,顿时好像失去了浑身气力。
“为什么?”
荀获看向祁连元帅。
妃宁拔枪的手一顿,看着他们。
祁连元帅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荀大人。”他面容隐没在墙边的阴影下,苍老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有力。
“您跟着陛下的时间最久,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荀获一顿,好像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口。
祁连元帅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还记得吗?我的儿子儿媳死的时候,也才二十岁。”
“如果他们还活着,也该和你一样年纪了。”
苍老的声音说到后边,似乎含着无尽叹息。
荀获当然记得。
那一年,祁连夫人刚生下祁连晟,就收到丈夫亡故的消息,悲痛之下一睡不起。
他不再言语,好像突然变得颓废,像老了十岁一样弓起身子。
这件事,他顶多算是帮凶,玻伦才是主犯。
祁连元帅视线落在床上的尸体上,最后又落在站在不远处的妃宁身上。
即使听见了这样的密辛,妃宁依旧没什么情绪,她最后看了玻伦一眼。
玻伦恐怕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制衡手段,居然成了统治被推翻的又一把火。
她又看了一眼祁连晟,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没看见难过之类的情绪。
也是,他估计连他爸妈长什么样子都没有亲眼见过。
最后她视线落在荀获身上。
原来荀获是被祁连元帅的人控制起来了。
怪不得她行动的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