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驰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你的密码卡在我这”——意思是她去了学校,顺便帮他把密码卡领了?还是老陈特意把她的卡和放在了一起?他想不出来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那条消息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白底黑字,带着一个句号,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仰头看了一眼天,天很蓝,蓝得不讲道理,一朵云也没有,像一块被人擦得太干净的玻璃。
宋霁发完消息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反扣在桌面上,听着老陈在讲台上讲报志愿的注意事项。不出意外的,她和叶驰又是班上的第一第二,所以直升本部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她猜过叶驰可能不会来,但还是换上了新买的那条海军蓝的裙子。
老陈在发密码卡的时候,她走过去,说了一句“叶驰的也给我吧,我替他拿”。语气很自然,自然到老陈都没多问一句,顺手就把两张卡都递给了她,还说了句“那省得他再跑一趟了”。
她把两张卡一起塞进了书包的内层,拉好拉链。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替他拿”这件事前面找那么多合理的解释。她大可以不去管他,让老陈把卡放在传达室,或者让叶驰自己明天再来拿,反正他迟早要来。但她没有。她在老陈说出“叶驰”两个字的时候,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已经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蒋芝芝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挤眉弄眼地问:“你干嘛?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宋霁没搭理她,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好,明天可以吗?”叶驰回,然后他把手机铃声打开,放进裤子口袋,从书包里拿出传单开始“工作”。他并不担心自己的成绩,对于考试,他总有着绝对的自信。
宋霁盯着这六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听老陈讲报志愿的事。她听进去了吗?没有。但她的表情做得很到位,微微点头,好像在认真吸收每一个字。蒋芝芝在旁边低头刷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嘴角那个很小的、正在努力压下去的弧度。
“行,在哪见?”宋霁隔了20分钟回。发出去之后,她用三秒钟想了一下,为什么她要说“行”而不是“好”。“行”听起来比“好”更随意一些,更像是一种“哦可以啊我刚好有空”的感觉。她很满意自己这个不经意的选择,虽然她觉得叶驰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区别。
手机几乎是在消息发出去的同时就又亮了。
“你定。”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去玄武湖吧,蒋芝芝和鲍兴磊也一起来。”
打完之后她读了一遍,觉得这个“也”字用得很好。不是“我约了蒋芝芝和鲍兴磊”,而是“也一起来”,潜台词是:不是我单独约你,是大家一起出来玩。这个措辞既得体又自然,既不显得刻意,又把该说的都说了。
她正要发出去,又停下来想了想。
“鲍兴磊”三个字是她临时加上的。因为如果只说蒋芝芝,两个女生加一个男生,三人的组合多少还是有点奇怪。四个人就刚刚好,两男两女,怎么看都像是一群同学出来玩,谁也不会多想什么。
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是考虑得太周全了。
叶驰的回信来得很快:“好,几点?”
“你几点方便?”
“下午4点左右可以吗?”
“行。”
回完信息,宋霁长舒一口气,她挽着蒋芝芝的手:“明天陪我去趟玄武湖。”
蒋芝芝本来在看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