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墨色长发凌乱黏在脸颊与颈侧,几缕发丝贴在苍白脸颊上。
许诺他不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生活与吸引眼球。
就像桀骜、高高在上看不起任何人的月亮,坠入污秽、臭气熏天也肮脏不堪的泥潭。
可他没有邋遢龌龊,只有让人血脉喷张的原始征服欲和毁灭欲望。
要么杀死他,要么驯化他,没有第二种方法。
此刻。
路艳舟眼里的许诺,眼里的师尊便是如此。
就好像他第一次看见烟花绽放时,心里轰然生出的那股别样的惊艳与震撼。
真美啊。
小时候,母亲牵着瘦小的他,挤在街坊邻里的人群里,专程去看大户人家节庆燃放的烟花。
等啊等,等了好久,他都困了。
直到一声巨响。
“砰——”
亮晶晶的流光冲破黑夜,绚烂地铺满整片天际,无与伦比的美。
那一幕的惊艳,牢牢刻在了他年幼的心底。
真好看啊。
比天下所有的人或者景都好看。
而现在的师尊……
他一眼不眨地看着许诺,看着他清冷眉眼微拧着,痛楚夹着恼羞,那股破碎冷艳的模样。
耳边混合着从许诺湿衣流落的水滴声,一声接着一声,嘈杂又突兀。
他的心脏,陡然溢出一股极致、不加掩饰的感叹。
师尊真美啊!
就像那绚烂多彩的烟花,一样的美,一样的好看。
可片刻静默之后,他又在心底推翻了这个念头。
不是的,师尊远比那烟花还好看,好看得多!
此时满脸悲戚的许诺,还不知道自己在男主心里,已经堪比烟火一样好看了。
如果他知道了,肯定要翻白眼吐槽,也不看看你自己,还说别人好看。
顶着那张绝色的脸说别人好看,怎么听都感觉像是讽刺。
【……】
许诺深吸口气,无力地眯起双眸,望向黑雾笼罩的前方,什么都看不清。
不甘心地试着晃动身躯挣扎几分。
束缚着四肢的触手就像活的一样,顺着手腕脚腕蠕动,滑腻阴冷的触感无孔不入。
一阵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强烈的恶心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跟湿衣服的黏湿感相比,这种触感可真他爹的反胃千倍。
“啧……”
突然的一声轻嗤,让许诺周身气息直接绷紧。
他抬着眼看向前方,眼睛因冰冷潭水的原因染上一层薄红。
“仙君这模样可真狼狈啊,实在叫人唏嘘。”
明石的声音在漆黑深潭里回荡,聒噪得就像外放的喇叭,三百六十度充斥环绕着他尖锐刺耳的嘲讽。
黑雾慢慢成形,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出现了。
许诺冷冷地睨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害怕。
“我必须要死吗?”他冷静地看着明石,冷静地问系统。
系统明显一怔,懵乎乎地回复:【没有啊。】
“那现在怎么办?我他妈死定了。”许诺已经没力气吼了,生无可恋了。
四肢发酸发麻,连挣扎的力气都耗得差不多了。
这触手像是直接禁锢了他的灵力,一点都发挥不出来。
顿了顿,他甚至看淡了一般,“我能给我爸妈托个梦吗?反正也无法轮回投胎了,这不过分吧?”
【……】
许诺一脑袋要死定了的念头,表情却没有分毫显露,装得可太好了,连明石都骗过去了。
明石看着他毫无溃色的神情,有些意外,这漠然自私,令人厌恶的仙君比他想象的要有骨气。
也是,能做到一峰之主,也必然懂得撑住体面。
哪怕心底乱成一锅粥,面上也要装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真是……
他勾起一抹嫌恶的弧度,真是令人恶心到窒息啊。
黑雾散开,他带着阴冷的气息朝着许诺逼近。
一只黑气凝聚而成的手,猛然掐住许诺的下颌,逼迫他抬起头。
“高高在上、受全宗门敬仰的峰主,如今沦阶下囚,这般滋味好受吗?”
许诺吃疼地凝视他的眼睛,依旧没有惧意,只有淡漠鄙夷,像是在看一坨污秽的垃圾。
这明显的轻蔑彻底惹恼了明石,他眼眸一沉,指尖陡然发力,直接刺破了许诺的下巴。
殷红的鲜血从伤口渗了出来,顺着下颌线条滴在湿透的白衣上,顿时晕开一大片刺目的血色。
“呵,仙君可真是硬气啊。”明石贴脸嘲讽, “硬气点好,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
话音落罢,他模糊不清的脸退开了。
而许诺被他刚才的逼近,弄得眼冒金星,差点破开大骂了。
大哥,你大爷的一脸马赛克啊。
他费力眨眨酸涩的双眼,待视线清明的刹那,一道灼眼的血红身影,撞入眼底。
“师尊。”
路艳舟温驯恭谨的嗓音,清晰落进许诺耳中。
一身红色嫁衣,立在黑雾与幽暗潭水之间,夺目地刺眼。
许诺愣愣看着他,恍然惊醒。
舍弃男主路艳舟……
他好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