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所措得近乎狼狈。
这…这不是他想问的。
他想问的是重来一次的话,能不能放过我,不要选择我成为你的徒弟。
他不愿意,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截然不同。
许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发现他情绪似乎有点不太对。
可也没犹豫什么,借着路艳舟的话就想问——你说呢?你自己瞅瞅现在什么情况,我收个毛啊。
口中的话还没出来,便被提示音提醒了。
【警告,不符合人设语气,请重新调整台词。】
许诺: “……”
【五次警告,超出将扣除生命值。】
许诺: “??”
这又是哪招?他哪有生命值?一个任务都没完成呢?这不闹呢?
【快回答!】
正纳闷发笑时,系统突然大叫了一声,把许诺吓得一激灵,差点厥过去。
【快!生命值……】系统又尖喊道,话都没说完就断开了。
许诺脸都气白了,嘴角直哆嗦,简直他妈的一群神经病。
他抿着唇,深吸口气,望向路艳舟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怒火和不耐烦。
“不会,重来千次万次,我都不会收你。”他声音刻薄又凉薄,把对系统的怨气连坐到路艳舟身上了。
“如此以下犯上,手持利刃逼胁师尊,你这般心性歹毒的孽徒,我当初便不该多看你一眼。”
顿了顿,他眼底翻涌着被系统逼出来的厌憎,吐出更刺骨的一句:“初见那日,我就该直接杀了你。”
路艳舟握剑的手一抖,锋利的剑尖微微偏移,刮破许诺心口一层薄皮,渗出血丝。
尖锐的刺痛传来,许诺疼得拧紧了眉头,胸腔的窒息感混杂着痛感翻涌。
该死的,没有疼觉屏蔽器的吗?什么垃圾。
“呵呵。”突兀清脆的笑声从路艳舟喉间溢出,一双空洞荒芜的眼睛望着许诺。
“师尊为何如此厌我?”
他终究是问出了心里最想问的。
许诺微顿,看着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少年漂亮的容貌配上那身脆弱可怜的神情。
忽然,他觉得自己好造孽啊。
但……滋滋……
【请立刻作答!维持反派冷漠厌世人设!禁止共情!】
电流声滋滋作响。
他缩缩脖子,电击可太疼了。
他无奈地压下那点异样,眉眼间重覆上冰冷疏离,依旧是那副伤人的刻薄模样。
“路艳舟,你这种废物,本就入不了我的眼。”
路艳舟似乎早就知道了师尊会说什么,他只是又扬着笑意,继续道: “师尊原来…如此厌恶我。”
话音刚落,他握着长剑的手腕骤然发力,剑刃划出一道刺目寒光闪过许诺瞪大的双眼,直逼心口而来。
完了,他是真的死定了。
预想中撕裂皮肉的剧痛迟迟没有落下,捆缚四肢的黑雾突然一松。
失重感席卷全身,他直直从半空急速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许诺勉强回过神,腰身猛地扭转卸去冲力,堪堪踏稳地面,巨大的坠势冲击震得他身形踉跄半跪在地。
心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死死捂住胸口。
刚艰难抬眼,一片血红嫁衣便隔绝了他所有视线。
路艳舟持剑立在他身前,红衣被风卷得翻飞。
“既然师尊这般厌弃我,那我便如师尊所愿。”
“什么?”
许诺怔怔望着那道挺拔的红衣背影,整个人愣在原地,心口的剧痛都仿佛钝了几分。
孱弱单薄、清瘦的少年背影,可此时此刻落在许诺眼底,却莫名巍峨孤挺。
他脊背绷得笔直,手持长剑,像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强大自信,安全感爆棚。
看戏的明石瞧见路艳舟反水,脸上戏谑的笑没变,也毫不意外。
从一开始他就猜到了路艳舟会干什么。
不管结果如何,这出师徒决裂大戏,已然让他看得尽兴无比。
大不了把他们一起杀了,反正他也没想留路艳舟一命。
心念既定,明石的身形在翻涌的黑雾气浪里缓缓淡化透明。
那些被路艳舟斩断的黑雾触手,如同无数蜘蛛足,在空中不断摇摆跳跃,融合又分离。
阴冷刺骨的风带着黑雾呼啸而过,冰潭之地彻底沦为密闭的囚笼。
寂静了一瞬。
“师尊,我不恨您。”
路艳舟剑尖轻垂,声线发哑。
许诺捂着胸口的指尖颤了颤,他还是没有听懂。
路艳舟笑容灿烂乖巧地看向肆虐的黑雾:
“但,我也无法再尊仰您,到此为止。”
许诺僵滞地抬头,一片血红身影刺入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