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成云探查过他的伤势之后,也皱着眉,认真劝他要勤加练功,固本培元。
许诺听得一脸无语。
他都丢了半条命,晕倒两次不正常?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他要干到死?伤了不能倒?晕了就体虚?
冷漠抬眼看向一脸稚气的凌成云,“师兄倒是说得轻巧。”
胸口一动,牵扯到伤处,他微微抽了口冷气,才继续往下说:
“若是换作师兄,在地底险些尸骨无存。待艰难脱困,是不是也得立刻起身练功?”
凌成云眉头拧得更紧,浑厚嗓音依旧认真,带着师兄的说教:“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磨难之中,正是打磨根基的时机。”
许诺嗤了一声,别开目光,懒得继续争辩。
说得轻巧,有本事你去干。
凌成云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孩童模样的小脸溢出几分无奈,语气软了些,“罢了罢了,你好好歇息吧。”
他不再多劝,起身准备离去,临到门口,又顿住,回头补了一句:“若是疼得受不住,便遣人寻我,切莫硬扛。”
许诺还是嗤了一声,头偏向一边,没看他也没搭理他。
凌成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师弟性子倒与以往……差不多。
拉开门,又看了眼榻上兀自赌气、偏头不理人的许诺,没再说啥,抬腿跨了出去,而后把门轻轻带上了。
“咔嗒”一声轻响,殿内彻底静了。
许诺这才松开紧绷的肩背。
整个人大大咧咧往后一靠,瘫仰在软榻上,吊儿锒铛的模样,哪有半点刚才桀骜高冷、端矜自持的峰主姿态。
伸手摸到胸口,上摸摸下摸摸,来回按揉了几圈,发现一点都不痛了。
咂巴咂巴嘴,眉梢染上喜色。
别说,这师兄倒是给力,他还以为是系统给的惩罚呢。
毫无心虚地撇撇嘴,他干脆往软榻深处又滑了滑,半躺半倚,神情惬意。
只是没持续片刻,肋间一丝细微的钝痛又冒了出来。
他表情都没变,跟之前那股几乎疼到晕厥的痛相比,这根本不值一提。
舒服地长叹一口气,望向殿顶垂落的纱帐,脑子不由自主又飘到了白若冰来看他的一幕。
一想到自己晕倒的那副狼狈模样,脸上刚冒出来的那点快意,瞬间垮下去大半。
完了,丢脸丢大发了。
他哀嚎一声,抬手捂住脸,唇角还没长好的裂口被扯动,传来疼意。
他发现了,自从来到这狗屁世界,没一件事称心如意,简直衰到家了。
还有他的小表妹、白月光,完全毫无进展,难道他的魅力不大吗?
怀疑了自己一秒,他又自信了。
耷拉的眉头再度飞扬,男人从来不怀疑自己的魅力。
【……】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划过一道血红的背影。
那样残破,又那样坚韧。
他缓缓放下手,望着纱帐,漆黑的瞳孔泛起一丝几乎看不到的涟漪。
路艳舟…真是有骨气。
心底生出几分男人之间的赏识。
可笑意挂在唇边片刻,很快又淡了下去。
重重往软榻靠背一撞,胳膊往脑后一枕,双腿依旧随意交叠,吊儿锒铛的姿态,就差嘴里叼根狗尾巴草了。
“抽取仙骨,打入三十二颗……”他语速放得极慢,尾音沉落下来,“弑魂钉。”
这几个字轻轻吐出口,寝殿里仿佛冷了几分。
许诺眼睫垂下来,遮住眼底的神色。
方才那点对路艳舟的赏识,此刻都蒙上一层灰。
他没修过仙,但也知道这几乎是毁掉路艳舟人生与仙途的大劫难,虽然后面会“苦尽甘来”。
望着帐顶流转的微光,心头一团乱麻。
反正路艳舟也走了,要不然就让他离远点,先长大点再说?
他一边想着,一边注意‘它’的反应。
都没成年,这不是虐待儿童吗?要是在现代社会,这都得枪毙的。
心里愤然吐槽,胳膊依旧枕在脑后,双腿懒洋洋搭着。
等了一会,没有提示音,没有红字闪烁,什么动静都没有。
许诺: “???”
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眼睛不禁瞪大,真消失了?
指尖在半空虚抓了一把,不知道想抓什么。
这一动作,肋间又拉扯起一股钝痛,他疼嘶地倒抽口冷气,捂住肋巴骨,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弓着脊背,慢吞吞地吸着气,大脑开始生出风暴了。
“它”不见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不用走什么反派剧情了?
或者说他在这里自由了?不再受约束、不再被强迫?
在“它”再次出现前,他都是自由的?全由自己说了算?
许诺眼睛骤然放光,亮晶晶的,就像抽卡歪中梦寐以求的荣耀典藏,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雀跃,肋侧的疼痛好像都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