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那种分不清场合非要闹事的人么?”总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我不爽地鼓起脸颊。
“我知道你不是。”见我不高兴了,扉间哥瞥一眼周围,随即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宽慰般地弯腰亲了亲我,温柔地哄。
“好啦,去吧,我等你回来。”
我这才心满意足地哼声,一脸愉悦地转过头跟着那位神官离开。
……
戴着乌帽的神官将我一路引至偏僻的祓所,所内有一位身穿巫女服、黑发黑眸的漂亮少女,显然已在此等候许久了。
我看了眼她衣服的花纹,应该是辅佐神官举行仪式的斋宫吧。
“在仪式开始前,请贵客先在手水舍清除世俗的污秽。”
收回仔细观察四周的视线,确定无陷阱的我稍稍放松警惕地走上前,根据年轻巫女的指示俯身拿起木勺舀水。
清洗完左手再清洗右手,又换右手拿勺将神水倒入左掌心,举高手,把水含进嘴里鼓起脸漱口。
但在水入口的瞬间我就发觉味道不对,好像……带了点浅淡的铁锈味?
不动声色地抬头打量两人的表情,却见他们神色正常无异样,便暂时压下怀疑。
……可能是水放得太久产生化学反应导致有异味了呢?
我一边思考一边乖乖做完剩下的步骤,把洗干净的勺子放回原处。
“请随我来。”见我完成整套流程,神官微笑着说了这一句就率先转身进入室内。
“您需要我帮忙放好您身上的贵重物品吗?”年轻巫女站在一旁温声询问,“请放心,我们会保管好不会弄丢的。”
“不用了,谢谢。”我摇头拒绝,谢过对方的好意便跟着踏进房屋。
她紧随其后,协助神官布置现场并整理道具,待一切都准备妥当,他们就招呼我站在最中间。
伴随着古老神圣的音乐响起,巫女晃动着神乐铃开始翩翩起舞,神官念诵着祝词,手持大币挥扫过我全身。
很有氛围感,像是在演电视剧,而我就是剧中那个被鬼附身正在驱邪的倒霉受害者。
仪式中途不能乱动,我就只能站直了放空大脑发呆。
可发着发着我就敏锐地察觉到神官的手势变了。
寅-巳-辰-戌……这不是扉间哥研发的那个转生禁术吗?!
震惊过后我二话不说立即朝对方射出苦无意图打断,同时伸手摸向脖颈预备捏碎玉佩召唤二哥。
然而刚握住玉佩还没捏碎,我的身体就骤然失去力气,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特么的我就知道那口水有问题!!!
眨眼间想通在哪里被下药的我控制不住地在心底怒骂。
“你们……到底……是谁?”我强撑着半跪在地上,面色冰冷地注视着面前的神官,咬牙切齿地质问。
其实我对此隐约有点猜测,可在瞧见对方拿掉乌帽解除变身术,露出宇智波斑那张脸的时候我的心还是凉了半截。
有病吧!干嘛专门逮着我杀呀?!不就是干掉你弟弟而已?做人就不能大度点吗?!你看你弟都没说有意见呢!
“不,我有意见哦。”
似乎是从我憋屈的神态中看出我的想法,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自后面伸出搂住我的腰,拿走挂在我脖颈上的通透玉佩,一具阴冷僵硬的身躯随之贴紧我的背部。
“亲爱的,好久不见。”
熟悉的轻笑声在耳边响起,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欢愉。
“我曾经说过的吧?我们不会永别。”
“……你是穿女装穿上瘾了吗?”认出对方是谁的我忍不住冷笑讽刺,“死后总算可以追求自由就觉醒了新癖好?”
整个祓所除我之外就两人,神官是哥哥,那年轻巫女是谁便一目了然了。
“任务需要没办法嘛,而且你对女孩子会更温柔一些。”他轻柔地回答,冷冰冰的胳膊似毒蛇,紧紧地缠绕我,吐出的气息也像寒风吹过,冻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真叫人嫉妒呐。”
我满心不甘地狠狠啧声:“你未免也太阴魂不散了吧?黄泉是那么好爬出来的吗?”
对方没有回应,反倒是前边布置完结界的宇智波斑走了过来,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这副稍显狼狈的模样。
他垂落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红的血液从伤口缓缓溢出,顺着肌肤划过手掌,又在指尖处摇摇欲坠,滴落到地面绽放开红色的花。
我盯着男人的血痕看,方才喝的那勺神水里掺杂了什么不言而喻。
想起扉间哥曾说过的禁术发动条件,电光火石之间,我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先前在墓地那里你是故意消失骗我松懈,并且诱导我,让我以为你有法子和我转世成兄妹,而扉间哥为了制止你必然会研究相关的禁术。”
思路越来越清晰,我说话的语速也越来越快。
“扉间哥的实验室设置有结界,任何不经允许的人出入都会触发警报,难怪斑会发神经地操控九尾袭击木叶,为的就是分散扉间哥的注意,使他无暇顾及那点波动,以至于让你成功带出禁术,还知道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鬼之国。”
“而我们留在木叶收拾烂摊子的日子,刚好够你们潜入鬼之国做布置!”
草哇!这群老六还要不要脸了?搞白嫖是吧?!
“你的确很聪明。”宇智波斑一脸漠然,“能杀死泉奈不是靠运气。”
“有必要嘛?就这点小事居然耿耿于怀到今天,宇智波是小肚鸡肠的代名词吗?”
我嘴上不服输地硬气怼人,实际在拖延时间等待兄长觉察到不对劲。
不过斑布置了结界可能会阻碍到扉间哥的感知,也不清楚结界有没有隔音功能……试试吧,尽量闹出大动静吸引附近的人过来。
宇智波兄弟再厉害都不可能在一个半月内使鬼之国全员沦陷,至少那位深不可测的巫女大人不可能。
就算死,我也决不让他们好过。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种人,既然是败者——”
挤出仅剩的力量全部汇聚到右拳上,我猛地高举拳头再重重落下,一拳砸碎整个地板。
“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放弃认输啊!”
轰!
砖面如蛛网般蔓延开,在我的重击下轰然爆碎,纷纷化作落石滚落山崖,砸入深潭溅起一大片水花。
什么?
完全没料到底下会是悬崖的我猝不及防地一脚踩空跟着破碎的石砖一同坠落。
错愕间,我仰头望向崖顶。
宇智波斑就站在那里,低垂着眼,满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不断远离的我们。
他手腕内侧的伤仍流淌着血,红色滴落,穿过弟弟破碎的心脏砸在我的脸上。
而浮现在我面前的宇智波泉奈却死死抓住我的肩膀,同我一起坠下悬崖。
狂风鼓起我们宽大的衣袖,猎猎翻飞,水墨般的长发则紧紧地缠成一团区分不开,温暖的呼吸与寒冷的气息融为一体,生者与亡灵的界限在高空中极速模糊。
宇智波泉奈笑了。
“败者?”他似笑非笑地俯视着我,握住我肩膀的十指愈陷愈深,疼得我下意识蹙眉,“事情不走到最后一步,谁输谁赢,谁又能肯定呢?”
“宇智波和千手,我和你之间——”
他一点一点地扯开笑容,瞳孔震颤着,难以压制的兴奋笑声中隐隐透出一股毁灭所有的疯狂。
“可胜负未分呐!”
咬紧牙关,判断出若不做防护,在这个高度摔下去必死无疑的我狠狠地瞪着对方。
从未有过的杀意涌上心头,促使我愤怒地吼出他名字。
“宇智波泉奈——!!!”
啊。
“……你记住了呀。”寒风肃肃吹乱他的长发,却吹不乱他声音里的惊喜。
“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啊,亲爱的。”青年脸上的笑颜逐渐扩大,奇特诡谲的万花筒中清晰地倒映出我满含怒气的面容,宛如黑红交织的锁链将我束缚在坚硬的牢笼,语气甜腻。
“你终于记住我了。”
噗通!
脆弱的后背重重地撞进深潭,寒冷的河水刹那间从口鼻灌入呼吸管道,我咳嗽着,急促地喘息,胸膛渐渐发痛,肺泡塌陷,严重的缺氧让我颤动着,眼前阵阵发黑。
好难受……
被河水包裹住的我本能地朝上方伸出求救的手,却又被身前的这个男人捉紧手腕,强硬地拽下来。
十指相扣。
“嘘……别怕,别怕。”黑发如墨汁般在水中散开,宇智波泉奈单手捧起我的脸,俊秀的脸蛋满是怜惜地望着面露痛苦的我,柔声安慰,“不会很痛的。”
“一切都会在一瞬间全部结束。”
“睡吧,诗音。”他略微俯身,极尽温柔地在我的眉心落下珍爱的一吻,轻声道晚安。
“让我们来世再见。”
……
咔嚓。
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