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斑哥你最棒了!爱你!”
听着妹妹兴高采烈的欢呼,宇智波斑忍不住握拳抵住嘴唇轻咳一声,随后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看向远处——这一看就看见泉奈站在院落的墙角仰头观察不知何时窜到树上的小猫。
这段时间他一直是这样,对我选中的猫保持着高度警戒,不曾松懈,连照顾我的活都托付给了兄长。
食物、清水、猫窝,都是他一手准备的,哪怕是身体检查,他也要开着写轮眼仔细操作,每当猫咪外出玩耍时都要召唤分身跟踪它。
宇智波斑知道泉奈这是在防备诗音利用猫去联系外界或通过它布局。
毕竟对手是曾经名震天下、总是能在必死的绝境中创造奇迹、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千手一族的三当家……亦是亲手杀死过他和泉奈的宇智波最可怕的宿敌。
所以没人敢赌诗音不会在猫的身上动手脚。
万一她用了某种他们没发现的方法呢?这并不稀奇,以前他们在这上面就栽过不少跟头,因而再怎么谨慎都是应该的。
“斑哥。”衣袖被人拉扯了一下,思绪遭打断的宇智波斑低头,正对上我那双清澈干净的黝黑眼眸。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什么事?”
“你忘记啦?爸比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是说我到了该找一只通灵兽签契约的年纪吗?”手指卷着一缕头发,脚下轻轻踢飞一颗小石子,我漫不经心地说,“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
涉及到未来要和妹妹并肩作战一生的默契伙伴,宇智波斑立即端正态度开始认真地思考。
“宇智波没有祖传通灵兽,倒是与忍猫一族缔结了长期合作关系,它们一般负责提供重要情报给我们,没有太多战斗力,恐怕帮不上你的忙。”
“我这里有一些别的通灵兽召唤卷轴,你要不要试试?”
想了想,我点头:“好呀。”
“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天就完成签约吧。”我笑眯眯地瞧着兄长。
其实我是想全都要的,战斗伙伴嘛,自然是越多越好啦,然而对方却无法欣赏我的博爱,不是谴责我渣就是表示我侮辱它们,搞到后面竟然没一个愿意跟我签约的。
“怎、怎会如此?!”
我大受打击,整个人都要化作破碎的石像被风刮走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反正这些通灵兽弱得很,没办法帮你抵抗敌人。”大哥十分耐心地安慰我,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没什么大不了的平稳,“以后我给你找个最强的通灵兽,带几条尾巴的,这下可以了吧?”
“有啥通灵兽会是几条尾巴的?”我嘟嘟哝哝地从蹲着改成站起,拍拍衣服上的灰,重新恢复愉快地笑着说,“去猫婆婆那再试一试吧,没有通灵兽传讯之类的始终不方便。”
宇智波斑对此没有意见,领着我去见了猫婆婆。
嘛,意料之内,只要我不想着逃离或背叛家族到处搞事,他和泉奈都会满足我的愿望,无论那有多难办,就更别说找忍猫签约这点小事了。
“挑个你喜欢的吧。”面对自己的老雇主,猫婆婆表现得非常大方,将孩子们都叫了出来。
一时之间,我被毛茸茸的跟自家那个逆子完全不一样的会冲我喵喵叫的可爱猫咪包围起来,淹没在了猫海中。
宇智波斑站在一旁,瞧见我被猫咪围住难得不知所措的样子,笑了笑,注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
直到我朝他投去求助的眼神,可怜兮兮地喊“斑哥救命”,他才动身走过去,将挂在我身上的猫咪全部拿掉。
“谢谢!”我十分感激地抱了下可靠的兄长,没等他反应过来又迅速松开手“哒哒哒”地跑进猫堆,开始挑选自己的小伙伴。
宇智波斑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许久后才缓慢地放回去。
对自家兄长的心理变化毫不在乎的我蹲在地面,认认真真地抱起每一只小猫咪,在它们不满的喵喵声中闭眼凑近,额头贴着额头,尝试缔结契约。
半响。
我睁开眼,放下最后一只戴着白手套的奶牛猫,在它愤怒的喵喵拳挥过来之前站起身,转头对着不远处正在等我完事的大哥无奈地耸一耸肩,口吻中满是遗憾:“全都失败了。”
“没关系。”宇智波斑马上出言安慰我,生怕我会因此伤心难过,“改天我去抓新的宠物给你,保证比猫听话。”
“要是它不听话怎么办?”我走到哥哥身边,含笑反问。
兄长很平静,平静得好像这只是一件他随手就能处理掉的小事:“那我就杀了它们。”
“不肯听话的畜牲,没有活着的必要。”
此言一出,吓得周围原本还想再贴贴我的年幼忍猫一哄而散,眨眼间连个影子都跑没了,于是现场只剩下我们俩和坐在主位对宇智波的恐怖言论早已免疫的仍在淡定抽烟斗的猫婆婆。
“行啦,既然我这里没猫看得上三小姐,你俩就都回去吧,别耽误我做生意。”早就看腻宇智波兄弟姐妹之间的相处画面的猫婆婆不耐烦地摆手下逐客令。
“不过居然没有一只忍猫愿意跟三小姐你签约,还真是奇怪呢。”老人吐出一团白烟,皱着眉困惑地喃喃一句。
“大概是因为它们发现了我的糟糕本性吧。”我轻笑,“不是有句老话这么说吗?同类相斥嘛。”
“走吧,斑哥,咱们回家,我肚子饿了。”
宇智波斑没有异议,在回族的路上怕我不开心还进城买了糖葫芦给我。
他不像泉奈那样擅长哄人,即便硬着头皮哄也很难哄到点上,绞尽脑汁都没办法后就只能靠掏钱来让我高兴了。
什么直男行为,幸好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懂得可持续性发展,不然换个竭泽而渔的人来就会掏空他钱包了。
我一边嚼着糖葫芦感慨自己善良,一边跨过门槛踏入院落。
预料之中的,泉奈抱着明显是刚抓到的小梨站在树底下等待。
“回来啦。”他摁住怀里不断挣扎的猫咪,笑吟吟地看着我们,随后敏锐地注意到我脸色不对,想起今天我出门是为了签约通灵兽的事便猜到不顺利,“没成功?”
“是啊。”伸手揉揉猫咪的头,在它咬我前及时收手,我懒洋洋地回答对方。
泉奈挑眉:“一个都没有?”
“你就非得要揭我的伤疤是吧?”我冷哼,顿时没了逗猫的兴致,对方见状立马熟练地道歉哄我。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少年将姿态放得很低,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我是专门找事在磋磨他,“毕竟亲爱的你那么厉害,我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有通灵兽不长眼地拒绝你呀。”
死心机男装屁装?你那绿茶味都要溢出来了。
我懒得理他,直接绕过对方往屋里走。
而在我的背影消失在他视线范围的一瞬间,宇智波泉奈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淡了下去。
松手放开猫咪让它跑走,他转身看向来到自己面前的长兄,漠然道:“斑哥,把你们今天的经历都跟我讲一遍吧。”
“从她接触第一个通灵兽的举动开始。”
——
我知道,泉奈这时候必然是在问斑哥我今日所做的一切,连我不经意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追问细节,包括我讲出那话时的神态变化。
他在怀疑我。
哈,这是当然的,谁让我“那么厉害,竟然会有通灵兽不长眼地拒绝”?
所以他怀疑我想搞鬼是正常的,遗憾的是……
太迟了。
在他的大部分心神都被我先前说要养猫的事牵引走,整日忙着盯梢试探我亲手抱回家的猫,以至于没空跟着我去找通灵兽签约后就迟了。
哪怕他立刻想通其中有鬼也没法再补救,因为他不可能冒着得罪全体通灵兽的风险一个一个地找上门去检查确认我有没有对某只通灵兽动手脚……只要他还把宇智波和身为族长的父亲放在心上。
真有趣,人类这种生物一旦有了软肋就跟被掐住七寸的蛇一样动都不敢动呢。
两指捏着茶杯随意转动,我往后靠着椅背,翘着腿哼歌。
“心情很好?”伴随着轻盈脚步声响起的,是少年清澈含笑的嗓音。
自然而然地落座我身旁,宇智波泉奈提起桌面的茶壶帮我倒了杯热茶,一举一动皆带着名门望族应有的优雅。
我斜睨着对方嘴角勾起的弧度,他明明在笑,我却从中品味出一丝淡然冷漠。
哈哈!他不开心我就爽啦!
而我一快乐便不介意向他坦诚一回:“嗯,对呀,咋样?”
“你还不许我放鞭炮庆祝了?”
“一局罢了,我们后面的相处时间还长着呢,用不着焦虑。”泉奈似笑非笑地瞧着我,慢悠悠地开口,“谁输谁赢,不走到最后谁又知晓呢?”
“对吧?亲爱的。”
“说得倒没错。”我端起茶杯悠然悠哉地喝了口热茶,勾起唇角,意味不明地笑。
“谁输谁赢,我们俩之间——可尚未定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