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扉间曾以为,只要能够再见诗音一面,无论是被遗忘还是一生都只能躲在黑暗里守护她,这些代价他都能承受。
可当她真的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朝他举起刀,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漫不经心地说他是敌人时……
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尤其当泉奈以保护者的架势将她挡在身后,用轻柔的语气哄着她,表现得很像一位好哥哥,仿佛他生来就属于她,而自己不过是个陌生人……从未有过的,千手扉间彻底地暴怒失控了。
明明是盗窃他禁术的卑劣小偷,明明是亲手杀死诗音的罪魁祸首,宇智波泉奈他凭什么——凭什么把前世的一切都当做没发生过一样地、坦然自若地赖在她身边?凭什么摆出一副他才是与诗音真正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兄长姿态?!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那样做的?!
宇智波泉奈还有宇智波斑,他们全都该死!!!
“冷静点,扉间。”
千手柱间坐在病床前握刀削苹果,低着头,注意力貌似全在削下来的长长果皮上,安抚弟弟时的表情格外平静,不见一丝一毫的动摇。
“不要忘记我们最重要的目的,是将诗音从宇智波救出,带她回家。”
“倘若你失去理智,就正中泉奈下怀了。”
“我知道。”被宿敌重重砍了一刀大出血被迫居家养伤的千手扉间缠满绷带地坐在病床上,抬手摁着太阳穴,闭眼皱紧眉头,一脸的烦躁,却又不得不压抑住,不让强烈的负面情绪影响自身。
“你能明白是一件好事。”留着西瓜头的小男孩将切好的苹果分一半给弟弟,说话时平淡的口吻无波无澜,“以及我要提醒你,虽然咱们的目标是带回诗音,但在这个目标达成前,不管我和你愿不愿意承认,现在的她都是宇智波。”
“这是事实,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扉间。”
“……”千手扉间沉默了。
兄长讲得如此直白,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理解呢?
即便他再想蒙蔽住双眼不去看也不去听,冰冷残酷的现实都摆在这——今生的诗音姓宇智波。
她是……千手的敌人。
纵然他跟大哥能够控制住自己绝对不会伤害她,可其余不知情的族人呢?
在战场上有所顾忌就等于白白送命,更何况对面还有宇智波泉奈,若是被他察觉,他一定会利用这一点去猎杀仇敌。
他们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把家族置于险境,除此之外最要命的是——诗音不会领情的。
她只会抓住他们动摇的这个大好时机,干脆果断地葬送掉在场的所有敌人。
曾经她的刀指向的是宇智波,现如今她的刀……指向的是千手。
他甚至不能保证自己决不会束手就擒,不会一听见她开口就跪在她面前引颈受戮。
“所以我们要预防这种情况发生。”千手柱间深知自家弟弟永远无法违抗妹妹,长叹一口气后便朝他伸手,指尖轻点对方的额头。
千手扉间知道自己的大哥接下来要做什么,于是没有抵抗,身体放松地默许了他的行动。
然后他就听到了……属于千手族长的低沉平稳的声音。
“扉间,我要对你刻下咒印。”
——
从那之后千手扉间就开始搜集诗音在宇智波的全部情报,想知道她吃得怎么样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那对可恶的宇智波兄弟虐待,每日每夜焦心得根本睡不着觉,待在书房做出了一个接一个的拯救计划,包括要如何调走泉奈和斑,说服妹妹跟自己走。
遗憾的是,这些计划无论有多天衣无缝都没一个成功的,泉奈不仅防他防得死,盯诗音盯得也死,他压根找不到机会突破敌圈单独去见妹妹一面,贸然使用飞雷神之术更是死路一条,当然,宇智波泉奈那边也是相同的情况。
双方都拿彼此没办法,局势进入僵持阶段,唯一能称得上是好消息的——只有诗音没有亲自下场参与两族间的博弈。
或许是因为泉奈忌惮她的能力,担心她趁乱逃走背叛家族,又或许是因为害怕她受伤……总之不管是哪一种,不用在战场上与诗音互相残杀的千手扉间都极大地松了口气。
哼,泉奈那家伙,也就做对了这一件事。
随手甩掉刀上的血液再缓慢归鞘,他在心底冷漠地想。
“扉间大人,任务已完成。”本次同行的其他族人处理完现场痕迹后就走过来毕恭毕敬地向这位14岁的未来二当家报告,“我们可以返程了。”
“嗯。”穿戴盔甲的千手扉间简短地应声,准备带领队伍回族,但才走出几步,他就敏锐地感知到后方900米处突然出现了异动。
这个查克拉……
“扉间大人?”
那位前来向他汇报状况的千手族人一脸困惑地瞧着自家上司先是脸色一变,接着使用飞雷神“唰”地消失在原地,不知是去了哪里。
他只能叫同伴警戒四周防止敌人来袭,安静地等待对方探查完异常回来。
……
没有感知到其他宇智波的查克拉就立刻脱离大部队独自离开的千手扉间丝毫不在乎这会不会是个针对自己的陷阱,可当他真的临近目的地时又犹豫起来,缓慢减速,最终停留在距离草丛几米远的位置。
上次重逢的场景还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中,一想到可能会再见到对方冷漠的神情,千手扉间就抿紧嘴唇踌躇不前。
如果、如果诗音要对自己动手的话……
但即便如此,他的双脚依旧像扎了根的树,一步都不肯远离。
千手扉间本以为自己等到的会是对方的杀招,然而当草叶被拨开,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从草丛深处走出来的……却是一只戴着白手套、估计才几个月大的小小黑白花。
有着诗音气息的、可爱的、软绵绵的、正对着他喵喵叫的猫崽。
他当场愣住,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似乎还不太习惯用四肢走路,那只小猫走得摇摇晃晃的,稍显笨拙,身后的尾巴不高兴地甩来甩去。
等终于保持平衡站稳了,它才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对方。
然后它就看见那个白发少年在怔愣过后迅速地左右张望,确定周围没有别人在后就上前几步,接着弯腰,伸手——
“唰”地一下把它捞进怀里。
????
猫猫一脸懵逼,尤其当对方怕盔甲太硬会硌到它还特意解开胸甲时,这份震惊达到了顶峰。
不是,这么随意的吗?连个检查都不做?就不怕是敌人的伪装?
没等它伸爪子试探,其余等好久都没等到三当家回归队伍或者发送预警信号的千手就找了过来,纷纷围住正中央的千手扉间。
见状,它果断装老实,乖乖收起尾巴缩成软软的一团。
“扉间大人,这是……?”注意到顶头上司怀中抱着的一只小猫,在场的千手皆是一头雾水地询问。
“没什么,偶然看见的,不用在意。”少年面色寻常地回复,见有人想要摸摸还不动声色地把猫往里藏得更深,摆明了拒绝下属触碰。
看懂他这层意思的族人尽管听话地收回手,却不免感到奇怪,随口问:“您是想养猫了吗?”
“……”千手扉间莫名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垂下眼帘轻轻应声:“嗯。”
——
三当家外出执行任务一趟就带回一只奶牛猫要养的事并未在族里引起什么轰动,大家依旧各过各的,谁有空关心领导的私生活?顶多在背后偷偷吐槽两位大人太过溺爱那只猫,不仅用昂贵的布料制作猫窝,还亲自下厨做饭喂它,餐餐海鲜吃得比人都好。
存款再多也不能这么挥霍吧?日子还过不过了?这是把老婆本都投进去了呀!以后要是娶不到老婆该怎么办?总不能让自己未来的妻儿喝西北风饿死吧?
离大谱!
不过这对兄弟并不在乎外界的评价,每天仍旧我行我素的,像伺候大名似的伺候猫咪,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它面前……不,他们对大名都不会如此尊敬。
别说千手族人了,连我都想吐槽。
“来。”千手柱间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朝我伸出手,掌心放着几片猫薄荷,满脸的期待,显然是希望我能够主动走向他……哪怕不是为了他本身而是为了他手中的猫薄荷。
受到猫咪的本能影响我忍不住动弹,但在朝他走出几步后我又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极其不爽地举起粉色肉垫用力拍开他的手。
侮辱谁呢?我才不信千手一族的两位当家会没发现猫身上属于我的查克拉和精神力波动!
“哎呀。”千手柱间假装被击倒地捂着胸口躺下,再顺势把我附身的猫猫圈进他怀里,呜呜呜地用脸蹭我柔软的皮毛,“我受伤了好痛哦!”
讨厌毛毛被蹭乱的我剧烈地挣扎起来,可不论我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对方的束缚,气得我一口狠狠咬住他手掌,咬出血来。
千手柱间笑眯眯的,不单不生气还换了另外一只手给我咬:“真可爱。”
这混账王八蛋!该不会以为我是在撒娇吧?
“大哥。”看不下去的千手扉间从他手中抱走愤怒挥拳的小猫,但动作很轻柔,没让我感觉到一点不舒适,“没见诗音很讨厌你这样做吗?”
被救出苦海的我立即用感激的眼光看向“恩人”,“喵”地对他叫了一声。
千手扉间的身子骤然僵硬,维持着双手托住我的姿势一动不动,怕自己动了这场梦境就会消散一样。
恩……真是有趣的反应呢。
我饶有兴致地仔细观察对方的脸色,随即从他的手掌心跳到茶几上,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放水杯的地方,学着前世在视频里见过的手欠猫咪,肉掌一推故意将杯子摔碎在地面,好整以暇地等待两人接下来的举动。
意料之内的,他们完全不像那些恼怒得要教训小猫的猫主人,反而快速收拾掉碎片避免我踩到,千手柱间甚至好脾气地问我要不要再拍多几个?如果不喜欢水杯,家里还有他刚买的古董瓶。
有钱也不是这种浪费法啊,还不如直接打到我账户上。
正巧之前派去厨房做饭的影分身端着一盘剥好壳的虾肉进来,已经恢复原样的千手扉间接过盘子解除分身,担心虾太大我咬不动还特意将虾撕成条递到我嘴边。
“先吃午餐再玩吧,你应该饿了。”
我端坐着乖巧接受投喂,身后的猫尾巴轻轻拍打着桌面,心情明显很不错。
等吃完,我又昂起小脑袋让对方帮我擦嘴,理所应当的姿态,仿佛正在服侍我的不是敌方少族长而是我的仆从。
不过说实话,对于两人既没有杀掉我附身的这只奶牛猫也没有质问我来意的事情,我是有点疑惑的。
就算没猜到我的真实身份是宇智波,他们作为千手一族的高层,又是实力强大的忍者,经历过无数战场,怎么都不该把一个不知底细的敌人带回族地吧?
结合第一次见面时,他们过于异常的表现……
我清了清嗓子,端正态度,以猫的形态发出本体的声音:“午安,千手家的两位。”
见我撕掉伪装就意识到我要谈正事,这对千手兄弟整理好台面便跟着坐正认真起来。
“不继续装了吗?”千手柱间十分遗憾地看着我,“我以为我们还能再友好相处一段时间呢。”
“太快啦。”
一旁的千手扉间静默无言,双手搭在腿上深深注视着我的身影,神色虽冷淡,我却从中瞧出平静湖面下的波澜。
我移开视线,先回应千手少族长的问题:“这次我是避开泉奈和斑哥的监视偷溜出门的,而在泉奈觉察的情况下我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因此请容我开门见山地问——”
“您二位,究竟跟我是什么关系?”
“【把诗音还给我们】、【保护我一辈子】、【我和村子同等重要】,初遇时您对斑哥说过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捕捉到我话语中的几个关键词,千手扉间率先抬头,面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压抑着怒火沉声道:“宇智波泉奈囚禁你?他竟敢——”
这是现在的重点吗?大哥!
我忍无可忍地甩了下尾巴重重拍桌,提醒他别偏移关注点。
“啊对没错,泉奈不给我吃不给我喝不给我睡还每天对我用幻术试图洗脑操控我,你要是想替我报仇可以在战场上杀死他,我百分百支持鼓励还会帮你制造机会,但目前你先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好吗?好的。”
我一口气讲完后就气鼓鼓地瞪着他,大有“你要是再顾左右而言他我就赏你一记猫猫拳,让你知道我厉害”的样子。
……可爱。
从两人细微变化的表情中品出这一点的我差点被他俩气死,但又不敢真打,怕打爽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