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宿敌,变态这一块跟宇智波不相上下。
“咳。”千手柱间轻咳一声,勉强收敛住过于放肆粘腻的眼神,露出笑容,只是那双暗沉的黑眸仍紧紧地盯着我,“难道斑从来没跟你解释过吗?”
“他们不肯说,每次不是转移话题就是敷衍我。”要不是猫做不出叹气的动作我都想叹气了,“不然我也不会想方设法地突破防线来找你们啦。”
“本以为千手能给我答案的……”我瞥了眼窗外院落一夜之间长出来的苍翠树丛、攀爬窗棂的绿色树藤以及摆在屋内装饰的花盆,盛放的鲜花娇艳无比,透着一股浓郁的生命力,香气四溢让人闻之欲睡。
“结果跟家里也没啥大的区别嘛。”都是牢笼,幸好我这次用的是精神力附体,局面不对随时撤退,否则岂不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唉,我是不是命犯太岁?自从投胎到这个世界咋遇见的全是犯罪分子?变态恋爱脑浓度远胜池袋呀。
“怎么会?!”千手柱间被我这句吐槽打击到差点失去颜色,哭唧唧地张开双臂想扑过来抱住我,若非我及时逃离跳到千手扉间肩膀上,怕是会被他压成圆圆扁扁的一摊。
左肩一沉,温热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的脖颈,千手扉间条件反射地绷紧全身,僵硬着不敢乱动,仿佛笔直坚硬的猫爬架,任由猫猫的肉垫踩来踩去、爬上爬下。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窝着,我晃着尾巴一脸不满地警告:“禁止猛扑,禁止摸摸,禁止亲亲抱抱,听见没?收到请回复。”
“好严格。”千手柱间委屈得又想哭哭,但在瞧见我不耐烦的神态后还是收起了做作的表演,变得正经起来。
“你其实是我们的妹妹。”千手扉间抬手扶稳我的后背以防我不小心滑落,代替自己不靠谱的兄长低声回答,“在上辈子。”
“而你今生会成为泉奈和斑的妹妹,是因为他们前世偷取了我发明的转生禁术。”
“为此,他们不惜亲手杀死你。”他平静地说。
可惜我内心毫无触动,反倒敏锐指出:“那你是为什么要发明这个禁术?”
“……”
不知为何,千手扉间忽然不说话了。
呵,我就知道有鬼。
老大是变态,老二能正常到哪去?懒得理他。
自认体面人的我不再多揪,从千手扉间的肩膀跳进对方怀内,踩踩膝盖踩踩腿,感觉软软的便满意地点头躺下。
他迟疑片刻,抬手轻轻搭在我头顶,见我不反对便稍微放松下来,目光也渐变柔软。
“我明白啦,感谢您二位的告知与近日的招待。”我客客气气地向他们道谢,“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先行告辞了。”
千手柱间注视着弟弟落在猫猫头上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眸光晦暗,听到我的呼唤才重新展露热情的笑颜:“这就走了吗?不多留几天?”
我摇摇头:“泉奈在床边守着我呢,拖得太久他会强制干涉的,下次我就出不来啦。”
同样的招数骗不了泉奈两次,估计之后他再也不会远离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真是烦得要死,千手和宇智波这两对讨厌的兄弟就不能同归于尽吗?互相给我加把劲呀!
闻言,千手柱间的笑容不变,只是暗沉沉的眸子里流露出一股浓浓的不悦。
千手扉间表露得更直接,当场冷脸,冰寒刺骨的杀意止不住地往外冒,若是某人在这里,他绝对会拔刀将其碎尸万段。
“所以,能请扉间哥先送我出去吗?”我仰起头,一脸真诚地望着对方请求,“拜托你了。”
“……”千手扉间静默许久,没有抬眸看对面兄长的脸色,自己轻声答应了,“好。”
“我送你……回去。”
——
说要送我走就不能被任何族人看见,尤其是对宇智波极度敏感的父亲,千手扉间只能带着我从某条隐蔽的小路离开族地。
这辈子第一次来千手族地的我被他抱在怀里好奇地左右张望,时不时伸出肉垫拍拍他肩头指着某栋建筑物询问。
千手扉间非常耐心,有问必答特别配合。
“那栋高高的楼是做什么的?”
“是会议室。”
“这朵花是什么花?好漂亮哦。”
“是丁香,你喜欢我就摘一些封印进卷轴给你。”
“平常你们不训练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呢?”
“处理族务、修整花园、研究忍术。”
点点头,余光瞥见远处某个被层层结界严密保护起来的明显是存放家族宝物的房屋,我心念一动,随即装作天真无邪地提问:“那里就是你的实验室吗?好厉害哦。”
“……”千手扉间慢慢地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应。
见势不妙,我立马低头怯怯地向他道歉:“实在是对不起,扉间先生,是我太松懈了,就算是兄妹,今生的我也姓宇智波,立场不同,我不该太放肆……”
“不,我不是怪你。”千手扉间立刻回神否定我,只是他抿着唇无意识地单手抚向自己的脖颈,紧皱的眉头隐隐流露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痛苦,身体似在承受着某种撕裂般的剧痛。
他低声回道:“我只是……没办法告诉你。”
在审讯室看惯这种反应的我挑眉,瞬间就发现了端倪。
真是没想到呀没想到,千手一族的三当家,这种级别的高层居然会被自己的家族刻下咒印,换成泉奈有谁敢对他这么做?防他泄密防成了这样……噢,原来如此。
千手扉间对前世的我感情很深啊,深到连千手族长都不能完全信任他的忠诚,而根据我对自己性格的了解,这可真是——
太棒啦!
我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面上却不显,仍是那副怕胆小怯弱的不成器样,忐忑不安地开口道:“我能求你两件事吗?扉间哥。”
强行按下所有的疼痛,担心会吓到我,他尽量放轻自己的语气:“当然可以,是什么事?”
“第一件事,我想请你帮我删除这两天的记忆。”得到允许后,我马上说出自己的要求,神色冷静。
“删除?”千手扉间一愣。
“嗯,我不擅长对脑部的精密操作,如果自己动手删的话恐怕会删不彻底。”我详细解释,“泉奈已经知道我偷溜了,万一我回去后他哪天趁我睡着用写轮眼进入我的精神世界翻找记忆,他肯定会以叛族罪威胁并处置我,到时我就再也见不到你和柱间哥了。”
千手扉间的面色顿时变得格外凝重,点头答应的同时在心里盘算着下次在战场上相遇该把泉奈剁成什么馅。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沉着脸,缓缓说道,“请你十年后的今天,帮我逃离宇智波吧。”
“我的忍耐极限是十年,不论十年后我能不能寻找到机会逃脱宇智波,我都必定会采取相应的行动,届时,我需要一个能在外面配合接应我的帮手。”
“扉间哥。”我直起上身趴在对方胸口,侧耳倾听他强劲有力的、只为我跳动的心跳,渐渐低下去的嗓音充满了哀伤,仿佛濒死的鸟儿最后向天空发出的祈求般的啼鸣,“带我回家吧。”
“请你救救我,哥哥,求你了,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
扑通。
没由来的,心脏像是被人突然攥紧、突然用刀刺穿一样地生出一股极其剧烈的疼痛。
大脑骤然一片空白,呼吸停滞,时空仿佛静止,耳边响起尖细的嗡鸣,不断搅动着他的太阳穴,胃液反流涌入食管,疯狂折磨他脆弱的神经。
恍恍惚惚之间,千手扉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夜晚。
妹妹沉溺于漆黑的深谭、浑身冰冷、满脸的不甘与痛苦、失去全部气息的夜晚。
他一无所知、姗姗来迟的夜晚。
她死亡的那个夜晚。
【救救我,哥哥。】
“……我会救你的。”不知何时无力跪倒在地面的千手扉间紧紧搂着怀中失而复得的最爱的妹妹,失控的力道越来越重,重得似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肉永远不再分离。
他双眼无神,蠕动着嘴唇喃喃:“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
“我一定……会救你的。”
——
我醒了。
刚在梦境里走完一场漫长的旅途,灵魂还有一半没回到现实,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难得放空脑子什么都没想。
“回来了?”这时耳边响起一声熟悉的轻笑,我缓缓扭过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漂亮眼眸。
“在外面玩得开心吗?”泉奈跪坐在床边,笑吟吟地询问,看衣服的痕迹应该是一晚没睡,守我守到了天亮。
我对他不打招呼的夜袭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对他的问话感到莫名其妙:“啥出去玩?我不是一直待在家吗?你能让我出门?”
又发神经,一大早就找我的茬,再好的心情都要被他破坏了。
“恩?”意识到我这次真的不是在演戏,宇智波泉奈逐渐收起面上的笑容,蹙起眉头,仔细打量我一番目露了然。
他轻挑眉梢:“故意删除自己的记忆?是怕我对你用幻术?亲爱的,看来你这回所图不小啊。”
“我是不是得更谨慎点才行了?”二哥笑着调侃,我却从中听出对方暗藏的认真。
????
我简直是一头雾水,搞不懂自己又哪里惹他不痛快了要报复我?本来他盯得就够死的了,若是再加倍……我还不如自杀!
无妄之灾啊!
见我一脸懵逼也不打算过多解释,泉奈将旁边叠好的衣服递过来,熟练地柔声哄道:“好啦,是我睡懵懂了,不必介意,你先换上族服吧,早餐斑哥已做好了,有你爱吃的点心。”
我接过衣袍,斜睨对方:“那你还不赶紧滚出去?是等我踹你?”
话虽如此,可我仍旧将今天的对话及泉奈的怪异表现牢牢记在脑海里还专门上了几把锁,就等着哪一天打开来解密。
然而我等了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都没等到启封的那一日。
我慢慢长大,身形渐渐抽高,实力越来越强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但不晓得为啥,斑哥和泉奈就是不肯放我单独带队。
以前养的狸花猫始终不愿意被困在人类的宅邸,于是我们找了个食物丰富的好环境将它放归野外,给予它自由。
可我的自由又什么时候会来呢?
仰头望着天空翱翔的老鹰,听着身边解语花的温声细语,我忍不住叹气,默默心算自己还能再忍几年不逃。
直到我发觉隔壁宿敌的二当家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我并且手腕上的胎记都会发烫,直到我发觉泉奈对千手扉间不同寻常的憎恨,直到我发觉四人对我过度的关注和斑哥突兀的变化,再结合九年前我莫名想养猫的事、那场我睡醒后在卧室里发生的与泉奈的奇特对话、他表露的怀疑,加上我对自己必然不会坐以待毙的深刻了解……
事情的整体脉络便如摊开的流程图般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果真是这样啊。
我一边感慨这个计划的等候期之久一边湿漉漉地从浴缸里走出,拿浴巾擦干身子穿上衣服。
族服背后属于宇智波家的红白团扇族徽,阴沉得恍若漆黑夜幕下的牢笼。
虽然不知道那个选中的帮手是谁,但距离我们当初约定好的时间就只剩一年了啊。
我漫不经心地想,随后拉开门,一眼就瞧见站在外边捧着干毛巾正微笑等我的泉奈。
呸,晦气!
日常怼了几句变态兄长,我回到书房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示意他有屁快放。
再之后的发展就宛如视频被摁了快进键。
泉奈将杀掉的鬼灯少年的头颅装进礼盒送给我,我坦然地收下礼物,揭穿他隐藏多年的秘密,将蒙在谎言上的布纱掀翻,然后……
“要不要跟我来一场合作呢?泉奈。”
我靠着椅背,笑意盈盈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轻快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