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米其林餐厅的尴尬经历，陆昭熹吃一堑长一智，虚心向沈觉予请教，“看歌剧需要穿什么衣服？”

现在这个时代，看歌剧对着装没有什么严格要求，穿休闲得体的衣服就行。但她的问题让沈觉予灵光一闪，故意夸大其词道：“必须正装，男士西装衬衫，女士穿套裙。”

“可是我没有带套裙来。”

“看演出前买一件呗，顺路的事。”

“......好吧，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陆昭熹快速在心里计算费用。卖房时临时起意给女人降价的5万，让她必须更加节衣缩食才能负担起旅费，况且除了旅费，还必须留下委托别人帮她办理后事的钱。

花一千欧买下《蚀》已经属于超支范围，实在因为太喜欢，但像样的套裙一千欧肯定买不下来，说不定会大幅超出预算，这让陆昭熹感到不安。

心不在焉逛完超市，眼看沈觉予的车毫不犹豫开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陆昭熹双手握拳，手心不知不觉被汗水打湿。

“这个就是著名的老佛爷百货，几乎每个来巴黎的人都要来这里打卡。”

可能是掩盖得太好，这次沈觉予对陆昭熹的紧张浑然不觉，看她站在门口踌躇，轻推后背，带她走进去。

商场里面布置的像博物馆一样金碧辉煌，高高的玻璃穹顶笼罩下每一层都仿佛一座金色画廊。一楼迎面而来的浓郁香水味道闻起来和小欣身上的有些类似，处处尽是纸醉金迷的氛围。

陆昭熹快走两步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手，“哪里能买到套裙？”

“我知道，跟我来。”

沈觉予醉翁之意不在酒，早就把套裙的事抛到脑后。以前小欣她们聊天中经常提到chanel的裙子很美，女生们的喜好左右应该差不太多，他一直没谈恋爱，没机会买给女朋友穿，现在终于能带陆昭熹来。

仗着陆昭熹听不懂法语，他直接对销售说道：“你好，我想给女朋友买几条裙子，有哪些热门款，能帮我搭配吗？”

听到法语，销售眼睛一亮，更加热情地将他们迎进来，让他们坐下稍作休息，转身快速拿了几条裙子，挂在移动展示架上推过来。

“先生，这些是近期热款，很适合你女朋友。”

“昭熹，喜欢哪条，去试试呀。”

陆昭熹坐在沙发上不敢轻举妄动。这个品牌她有所耳闻，价格不菲，远超她的消费能力，她决定直言，“觉予，我买不起，我们换一家吧。”

沈觉予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先在这里试好款式，一会儿找个借口离开去别家买。”

“这样做......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开门做生意，总不能连试都不让。”

“好吧。”

等陆昭熹挑了其中一件亚麻灰裙子走进试衣间，沈觉予转头对销售说：“她试过的款式都要，一会儿结账不要被她看到，她生日要到了，我想给她惊喜。”

销售了然，“明白先生。”

陆昭熹在里面迟迟没出来，沈觉予喝了口咖啡，猛然想到她肩膀上的伤痕。

“再帮我拿一件搭配裙子的外套！”

又过了十分钟，陆昭熹缓慢打开试衣间的门，在她出门的瞬间，沈觉予上前将手中的浅灰色毛呢外套披在她身上。

恰好挡住肩膀，动作快到旁边的销售一点都没看到，只是连连夸赞衣服合身。

披完后，他的手并未离开，而是握住衣襟，以环抱的姿势揽着她。

陆昭熹抬眸，在镜子里对上沈觉予的视线。

他满眼惊艳与不加掩饰的爱慕，手心的温度灼热到几乎要隔着衣服烫伤她皮肤。这是陆昭熹第一次从异性眼中看到如此赤裸裸的爱意。

肩膀微动，她压抑不住想挣脱的冲动。

好在沈觉予很快放开手，外露的情愫如幻觉一般掠过。

“很美。”

“这套以灰色系为主，女士妆容很浅，如果加一点口红会更搭。”销售拿出一根口红，消毒后用棉棒蘸取适量涂抹在她嘴唇上。

她的五官本就明艳张扬，平日素面朝天已经足够夺目，此时只是稍微染上红唇，便更加艳光四射，乌发雪肤，像在冰川上骤然升起火焰。

再加上大牌服装精妙的剪裁设计，比她网购的那些廉价衣物看起来高级了几个档次。陆昭熹盯着镜子，里面的人耀眼到陌生，她着急地想尽快脱掉这身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却被沈觉予拉住，用诱哄的语气说道：“别急，再试几件。”

为了方便一会儿能快速买到合适的套裙，她姑且耐着性子，一件一件试过去。

淡粉色针织连衣裙、蓝金编织连衣裙......每一件有可能露出肩膀的裙子都细心搭配了外套，终于要试完一遍时，销售又拿来几套日常风格的上衣和裤子。

她抬头疑问地看向沈觉予，他浅笑着递来一个背包，祭出刻在基因里的万能四字经：来都来了。

一直试到陆昭熹麻木，连镜子里耀眼的样子都看熟悉时，沈觉予才大开金口提出离开。

麻烦了人家这么久却什么都没买，她以为销售会不开心，没想到他笑嘻嘻地送他们到门口，还用蹩脚的中文特意对她说“再见”。

陆昭熹不禁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大牌，销售的态度真好。

“觉予，试完了，我们去哪里买衣服？”

沈觉予抿起唇笑而不语，埋头往停车场走。

什么地方值得这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