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极限运动圣体。”
这是沈觉予给她新起的外号。
陆昭熹扶额,“太夸张了,只是一座小山而已。”
“只是~一座~小山~而已~”沈觉予撇着嘴学她说话。“到时候从马特洪峰下来,你就用这句话发小红书,看看会不会被口水淹没。”
学人精。陆昭熹对他翻了个白眼。
“不过说认真的,攀登的时候,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昭熹,你怎么做到一点都不害怕的?”
沈觉予问完后的隔天,卡洛琳问了她相同的问题。
这次他们四个尝试合作攀登,开局一切顺利,走到一半时卡洛琳的恐高发作了,她低头看着脚下走过的高度,害怕到双腿颤抖。
无奈,他们只能陪卡洛琳一起下山,提前结束练习。
在沈觉予和丹尼斯搭着肩膀走到一边不知道商量什么的时候,卡洛琳满脸愧疚地走过来向陆昭熹请教,“我想和你一样有勇气,不想成为团队的负累,请告诉我诀窍吧。”
有一句话陆昭熹不好意思对沈觉予说,怕被他嘲笑没有文艺命得了文艺病,但换成英文没了母语羞耻、又是对着刚认识不久的卡洛琳,她很容易就能说出口。
“因为我时常仰望星空,那是比任何山峰都高的地方。卡洛琳,攀登时不要回头看脚下走过的路,那里已经被你征服,只需要望着前方,就不会感到害怕。”
她的这番话让卡洛琳陷入沉思。
这时丹尼斯和沈觉予商量好了,他们打算下午换一处比这座更矮的山峰,先陪着卡洛琳登顶,通过登顶的成就感帮她克服心理障碍。
“不,不用,再试一次,我想我可以做到。”卡洛琳坚定地说道。
丹尼斯心疼地抱住她,“哦卡洛琳,请不要勉强自己!”
“我可没有勉强,你说对吧,昭熹?”
陆昭熹笑了,“对,我们再试一次。”
休整过后,一行人重新出发。
攀登过半,再度到达上午放弃的地方时,他们全都低头看向卡洛琳,这次她面带笑意,手脚稳稳地抓扶在山壁上,没有任何颤抖和害怕的迹象。
“Joey,你在等什么?”
卡洛琳还有揶揄的心情,沈觉予啧啧称奇,问陆昭熹,“你上午对她说什么了?堪比武林秘籍,进步神速啊。”
那句酸溜溜的话可不能让他知道。
陆昭熹轻拍他小腿,“都是秘籍了怎么可能告诉你,快走吧。”
一回生,二回熟。
再次成功登顶,陆昭熹没有昨天的激动,只是对自己更加有信心,而卡洛琳却无比亢奋,把她和沈觉予一起紧紧抱住,诉说着成功的喜悦。
卡洛琳说,“我觉得我们需要坐在一起喝一杯,我请客,顺便定好接下来的计划。”
“Cheers!”
四个啤酒杯碰在一起,沈觉予喝了一大口,露出痛苦的表情。
陆昭熹凑近,“怎么了?大少爷喝不惯啤酒啊,是不是想念你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啦?”
他们本就是同龄人,在瑞士朝夕相处一段时间后,没有了刚认识的拘谨,说话变得无所顾忌,陆昭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打趣沈觉予的机会,沈觉予也绝不会放弃反击。
“谁说我喝不惯,敢和我比比吗?”
“不比,我想吃东西,喝饱了还怎么吃。”
“哼,你就是技不如人。”
“说大话谁不会?一会儿别让卡洛琳看到你脸上的痛苦。”
他们旁若无人地斗嘴,丹尼斯和卡洛琳就坐在对面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
好不容易吵完,卡洛琳用手指分别轻点他们,嘴角扬起看热闹的笑容,“Couple?”
“Yes.”
“No.”
异口异声。
陆昭熹戳他胳膊,“瞎回答什么,是couple吗你就yes。”
“别太狭隘,couple有好多含义,队友、伙伴......总之只要是两个人都能叫couple,咱们关系这么好,我当然回答yes了!”
“真的吗?我英语不好你别骗我。”
“骗你干嘛?以后别人再问我们是不是couple你记得回答yes。”
“哦。”
沈觉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完美骗过了陆昭熹。卡洛琳通过语气和零星英文猜到了他们在聊什么,憋着笑重新问了一遍,“Couple?”
“Yes.”
“Yes.”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卡洛琳憋不住了,笑倒在丹尼斯怀里。
陆昭熹终于意识到沈觉予在骗她,一巴掌拍在他后背。
“哎呦,疼!你谋杀亲......”
“把那四个字给我咽回去!土不土啊,以为在演什么古早偶像剧吗?”
“好好好,我不说,你别再打我咯。”
陆昭熹赌气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咽下最后一口时,喉咙突然一滞,嘴里尚没咽下的啤酒呛进气管,她止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沈觉予连忙轻拍她后背,递给她一杯水,埋怨道:“不能喝还瞎逞强。”
卡洛琳也教育她说喝酒不应该着急。
只有陆昭熹清楚地意识到这并不是普通的呛到。
病情还在快速恶化。
从肢体僵化、肺部感染,已经进行到下一步:吞咽障碍。这些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帮她掩盖异常,她的身体每况愈下,这个事实无法改变。
接下来的讨论中,陆昭熹尽力强颜欢笑,却怎么也找不到刚才真心快乐的状态。
“为了快速培养团队默契并维持体能,我们每天登顶两趟,五天后换另一座更高的山峰,一直练到出发前三天,也就是十月二日,剩下三天用来休息和整理装备。”
“好,就这么定了!”
酒终人散。
回去的路上,沈觉予突然问,“昭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的敏锐让陆昭熹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