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挑眉，他扒拉下火柴的手。

火柴的手掌里有茧子，很粗糙。当他放开手时，杰森不知为何看见他身上有几抹红色闪电迸发出来。他揉了揉眼睛，火柴还是那个颓废的中年男人。

“他们不知道。我跟他们说我是蝙蝠侠的线人，那个在韦恩庄园的人，准确来说，他是某种怪物。我不得不隐藏身份，假装蝙蝠侠失踪了。”

火柴拿出根烟夹在手里，却并不抽。蝙蝠侠不抽烟，布鲁斯也是。

“蝙蝠侠消声灭迹后，哥谭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那个‘布鲁斯’凭借着雷霆手段整肃了哥谭，现在的哥谭遍地都是人工智能，在检测到有人在犯罪时会呼唤人工智能来制止，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人们彻底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并且这种审判是不公正的。”火柴顿了会儿，“于是有些人开始进行反抗。”

“就像是提姆?”

火柴笑了笑，“不只是他，但只有他是最虔诚的那个。”

“虔诚?”杰森反问。在空荡荡的洞穴内，风吹过带来冷意。

“对蝙蝠侠的虔诚。”

火柴简略地说。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说服迪克回来的计谋失败了，他很沮丧，不过最终他振作起来，甚至创立了现在的罗宾团，我不得不说，他是我见过最有水平的黑客之一。比他的哥哥们都要好。”

谈话间，火柴轻轻捏了捏杰森的肩膀，他的眼神落寞乃至怀念，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杰森感觉他简直要流泪了。他对杰森的态度也蛮怪的，像看着一座行走的墓碑。

既然他也是布鲁斯，可能是这个宇宙的杰森也死了吧。

虽然布鲁斯话里话外都暗示着自己才是这个宇宙的原装布鲁斯，却处处透露着古怪。杰森实在没法忽视被火柴留白的那些东西，比如火柴一句都没提到的海里布鲁茜什么鬼，那个‘布鲁斯’又是怎么用雷霆手段来整肃哥谭的，还有蝙蝠侠失踪的前因后果，不过毕竟他也是布鲁斯嘛，杰森暂且按下不表，只问了他最在意的问题:

“实际上我不是这个宇宙的杰森，我想回去，火柴，蝙蝠洞还能用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火柴沉吟一声，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诧异，“是的，我看见你就知道了。毕竟我的杰森已经死去了。只是蝙蝠洞现在还在那人手上。”

杰森一瞬间有点失望，这时火柴拍了拍他的肩膀，“提姆是个好孩子，你会喜欢他的。”他似乎有什么事要干，也对，韦恩庄园居然能被一个冒牌布鲁斯给顶替，估计火柴心里也不好受。而且杰森对平行宇宙自己的死亡结果也已经接受良好了。

于是杰森拍了拍火柴的手臂，原本他是想像个成年人那样拍火柴肩以示安慰的，不过他太矮了而火柴太高了，只好退而求其次拍对方的胳膊。

“没事的，B。……不过阿福呢，他还好吗？”

杰森用水灵灵的眼睛瞅火柴。

火柴苦笑一声，揉了揉杰森的红色头发，那一刻杰森浑身汗毛耸立，一道无形闪电从两人中间迸发，杰森瞪大双眼，感到脖子上突然多出了点重量，而火柴似乎什么都没感受到，只是苦笑着说了句别担心。

等火柴离开后，杰森摸上脖颈，那里原本挂着一个光秃秃的黑绳，现在上面还串着一个钥匙，毫无疑问，就是克拉克为他做的那个。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抿了抿唇，抚摸了一下钥匙，熟悉的触感让他安下心。接着原路返回走回基地里。

提姆坐在中央的桌子旁，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屏幕，而斯黛芬妮坐立难安，在空间内踱步，见杰森一个人返回，半张脸淹没在兜帽的阴影里，不由有些奇怪。

“火柴呢？”

“他离开了。”

杰森说，在他说话时，他直勾勾盯着提姆，提姆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舞，苍白的脸上反射出电脑的光。几个少年站在他身后一齐看着屏幕，脸上带着兴奋和执着的神情。

“他们在干什么。”杰森走到斯黛芬妮身旁，前面那个黑色头发的女孩沉默地挽着斯黛芬妮的手臂，斯黛芬妮咬了下嘴唇，那个黑发女孩微微张开嘴没发出任何声音，这时杰森才意识到她是个哑巴，她比划了下手势。

-韦恩岛。

斯黛芬妮笑起来，带着一种忧心忡忡的感觉，“提姆决定要对韦恩岛下手。解救蝙蝠侠之类的，卡斯无所谓，说实话，我觉得不太现实。哪怕提姆能……”最后几个单词被吞咽下去，斯黛芬妮纠结了下，“当提姆决定干什么事的时候，没人能阻止他。”

杰森大吃一惊，提姆比他想得还要大胆和莽撞些。这与去送死有什么区别！曾经康纳评价杰森的话可以原封不动地被杰森套用在提姆身上。

“别担心！我会想到一个办法的！”

提姆又不聋，听得到他们两个（三个）在蛐蛐，斯黛芬妮略一声，转头正大光明地怼提姆。

“照这个趋势，你还没跑到韦恩岛上就要变成一只死鸭子了！”她双手抱胸，“你至少三天没睡了，还想着去入侵韦恩岛！众所周知，韦恩大桥断了之后，就没人能过去了，别说进去，出来都是个难题。”

说到这的时候，她卡壳了，她低头看了看号称从韦恩岛下来的杰森，瞅半天没看出现在一副街头小子模样的杰森有什么过人之处。杰森回望，用卷卷的黑头发和亮亮的蓝眼睛回应她。

斯黛芬妮一时语塞，提姆顺势接过话头，“少来。”他鼓捣几下，“我又不可能直接飞过去。但皮特的出现能给我们前所未有的启示。对吧？”

杰森在所有人希冀的目光下有点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