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搭在头顶,一边感慨一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淤青:“世事无常啊。”
谢弥有时候总会没头没尾的说几句大话,他本来没指望“他”能回答,却没想到下一秒,那个熟悉的冷清低哑的嗓音会出现在他的脑袋里。
[世界不需要一个十九岁的小孩拯救。]
谢弥愣了一下,他放下一只手,习惯性的扣着沙发上的破洞,一时有些无措的转移了话题,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嗯……那个……哥你几岁了呀?应该也没比我大多少吧?”
身体里的人没反应,每次都这样,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装死。
“哥?”
“哥!”
“你又不说话了?”
“难道你很老吗?
“ 哇!你不会活了几百年吧?”
“那岂不是比王八命还长?”
“哥,我不是骂你的意思,我就是好奇。”
[你好吵,我要睡了。]
至今,谢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一直不肯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和年龄。
…………
谢弥第一次发觉自己身体里藏着一个人的时候是在十五岁。
那时候,他的父母刚去世,他一边承受着父母离世的悲痛,一边面对着升学的压力。
因为自己读书的原因,父母好不容易攒够钱在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买了房子,房子买了没到三年,人却出车祸去世了,谁来了都会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家里的亲戚也在唏嘘,可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去帮助这个留下来的孩子。
谢弥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并不是人家该做的,后面他向学校申请了贫困生补助,学费免去了,每个月还额外有五百块的生活补助。
他还是在较偏的小巷子里住下,不过,这次变成了一个人。
学业的压力下,学生每晚放学的都很晚,那条偏僻的巷子里时常出现抢学生钱的小混混。
谢弥自认是个运气还不错的人,却没料到那晚英语老师发脾气拖了堂,他回家时巷子尽头的路灯已经歇息了。
手机没电了,那个用了好几年的老年机跟块小板砖没区别,他只能摸黑,硬着头皮往前走,就在这天晚上,最倒霉的是他遇到了那堆专门抢钱的混混。
谢弥身上仅剩的就二十块,对方人太多,谢弥站在黑暗里,很识趣,老老实实给了钱,对方却没让他走。
“诶,你是高中生吧?身上怎么可能就这点?”
“赶紧的,把其他的掏出来。”混混举着刀,开始咄咄逼人。
“怎么穷成这样?”
另一个混混道:“哎呀,算了算了,这大晚上的,让他明天再给点就行了。”
“喂,你明天让你爸妈多给你拿点钱,听见没?”
谢弥没应这句话,他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年人的贫穷和自卑早就压垮了他的自尊。
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声音。
一个陌生的,冷淡的声音。
[别怕。]
那是“他”跟谢弥说的第一句话。
等到那些小混混全都被“他”打趴下,谢弥气喘吁吁的跑回家时,他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的后背被汗浸湿了,贴着校服湿漉漉的。
谢弥大口喘着粗气,他低头,发颤的手上还紧紧攥着打赢混混后,拿回来的二十块钱。
最开始,谢弥怎么也想不通,他以为自己是精神分裂,他的内心有点害怕,毕竟自己要真是精神病,也没钱治。
而且,他在担心自己的另一个人格会不会伤害别人,如果会,那他该怎么办?
可渐渐到后面,他发现脑子里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分身,就是一个真实的人。
“他”告诉谢弥[我是我,你是你,不要否定我的人格,也不要否定你自己。]
一直到谢弥读大学,这个人都陪在他身边。
这是谢弥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件奇怪的事。
第二件就是在一年前,天空忽然出现异样,那天睡醒后,谢弥就可以看见所有人的头上都出现了一根脐带。
谢弥可以看见,“他”也可以,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就够匪夷所思了,对于这样的事,两人都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学校暑假放假后,谢弥回到了这个家继续住,一边打零工,一边做家教。
直到今天,突如其来的事故,谢弥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不过,想来,谢弥平时也没有收敛,在大街上都会跟脑袋里的人聊天,偶尔自言自语本身就奇怪,再加上之前谢弥遇到过第二次危险。
那次,是谢弥在学校,差点被正在修缮墙体的工人没拿稳的钢管砸中。
谢弥身体里的人反应快,闪身躲开了。
可那钢管又朝另一边倒,就距离半米的位置要砸中另一个学生,如果不出手,对面那个学生的脑袋一定会开花。
“他”就不得不出手了。
一顿操作下,谢弥不仅救了那个学生,还把那根不算细的钢管一脚踢弯了。
从此他就成了学校里的名人,那根被踢弯的钢管一点没动的摆在那,成了众多学生的打卡点。
谢弥由于见义勇为被奖励了五千块,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站在学校领奖台上都还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