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弥沉下心,尽力忽视腿下的不适感。
他在心里默念。
再等一下。
不会出事的。
不会的。
果然,就在谢弥心安的那一刻,他们触底了。
谢弥感受到自己脚下有了实地,不再是虚浮着的状态。
与此同时,所以人都松了口气。
“诶,没事了?”王志勇站稳,脚踩了踩结实的地底。
尽管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但这个短暂的好消息还是让众人能缓口气。
触底了?
谢弥反应过来时微愣。
他低头,“母亲和孩子?”又一次陷入思考,就像是在钻牛角尖,势必要找到答案。
谢弥仿佛自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信息,眉头轻蹙,眼皮敛着,目光虽然落在眼前的白色物质上,却又像穿透了这东西,看向了某个虚空,面前的人都成了他余光里模糊的色块,根本无法进入他的瞳孔。
其余几人的谈话声,似乎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吸收了,谢弥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声音。
母亲和孩子?
周三没等他们庆祝,直接开口,截断众人一时的心安,“陷进这里,出去是个麻烦事,这里明显是封闭的,看不到任何没有出口。”
姜青竹触到底时,这东西已经快要埋到她胸口了,白色物质自从漫过她的大腿后,那触感滑腻而沉重,像无数条冰冷的丝巾缠住了她隔着衣物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胸口被这乳白色的重量压迫着。
“那我们现在怎么出………”
王志勇话道一半,四面墙壁在刹那间开始后退,朝他们远处退去,没有征兆,也没有预告,事情发生的十分突然。
而地面上的胶体则在不断扩张,蛮横地占据不属于自己的领地,很快,地上就全都是乳白色的胶体了。
放眼望去,墙体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乳白色,那白色像浓稠的牛奶,又像稀释的石灰浆,在灰暗的冷光下泛着哑光的质地,诡异得令人心悸。
这片乳白色的“地面”并非平静的死水,它因为几人轻微的动作似乎正在缓慢地呼吸般律动。
姜青竹的手最后才放开扶着的墙面,惯性让她差点往前扑过去。
王志勇及时伸手拉住了她。
白色的墙面真的完全退开了。
“怎么回事?”姜青竹心里涌起一股莫大的恐慌。
“是不是因为它刚刚说神会奖励我们?所以墙才会消失?”王志勇接了句话。
谢弥吸了一口气,回神,他不清楚,现在所以的一切都像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下。
几人现在就身处在一个空白的,什么都不存在的空间里。
墙消失了,墙上面的灯也消失了。
周围没有遮挡物。
视线看到的是地上以及四周无边无际的白色。
“这地方太诡异了。”周三看着一望无际的白,他们在这片白色里就像是被不小心甩进来的几滴墨水,污染了这块纯白无暇的地方。
尽管谢弥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也只能重新打起精神。
“别管那些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谢弥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这非牛顿流体实在不好挣脱,再加上这地方周围并没有能靠岸的平台,他们就算离开了原来这个位置,也会陷在别的位置里。
王志勇用了全力,好不容易抽了一只脚出来,却又不知道抽出来那只脚该踩在哪里?
他单脚支撑着没一会儿就放弃了,抽出来的这只脚又陷了进去。
谢弥动了几下就不再动了,因为他发现这样做只会消耗自己的体力,除非能靠岸,否则一切都免谈,可惜这里连岸都没有。
“还是别费力了,大家都保存一下体力吧。”周三忽的开口说道。
“难道,我们就………不出去了吗?”王志勇追问了一句。
“不是不出去,只是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出去。”
“周围没有出口,也没有岸边,几乎一眼望不到头,我们连走哪边都不清楚?”周三耐心解释。
谢弥谨慎道,“如果按那条鱼刚刚说的话,这里应该还会有其他事情发生,毕竟,奖励还没有兑现。”
他双腿支撑着身体,能触底后并没有感觉到多累。
原本,谢弥想的是这白色的胶状物质既然挣脱不了,那他们就身体后仰,看看能不能出来。
可后来发现,这物质虽说像沼泽,像流沙,却跟它们本质不同。
沼泽和流沙,会让人越慌越陷。
它们属于“减力稀化”流体,也就是你挣扎得越猛,它反而变得越“稀”、流动性越强,产生的吸力会让人越陷越深。
如果想强行把脚拔出来,所需的力量可能大得像抬起一辆小轿车,人体根本无法承受。
既然猛烈挣扎会加剧危险,那就要反其道而行之,通过极度缓慢的动作,不给流体“减力稀化”的条件,让它保持相对静止的、有支撑力的状态,
又因为人体的密度远小于流沙,完全沉下去几乎不可能。
身体后仰的话就可以增大受力面积,让人像躺在水面上一样浮在流沙上,停止下沉。
这算是解决办法。
而现在的非牛顿流体,则属于遇强则强,是“剪切增稠”流体。
你越是快速捶打它,它就会变硬像固体,但如果你慢慢把手放进去,它就像液体一样让开。
但谢弥发现这东西还有个不合理的地方。
那就是,正常的非牛顿流体其实在陷进去后,如果底下他们能站稳,那们就可以通过快速奔跑来离开这里。
可现在这个东西似乎还有禁锢他们的意思,不动的时候拔腿出来也很困难,稍微动几步更是艰难,根本不可能跑起来。
所以这好像也不算是普通的非牛顿流体。
他们在这举步维艰。
谢弥不清楚那条鱼到底想干什么?
奖励又是以什么形式出现?
难道这个东西就是为了限制他们的行动而出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