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弥………你………”
起初,周三只是微微蹙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他发现自己无意识的叫了谢弥一声。
随着谢弥刚刚这句话的每一个字在他的脑海中重新组合、浮现出真正的含义,一股凉意从他的尾椎骨“嗖”地一下蹿了上来。
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猛地冲向头顶,让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
周三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只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从喉咙深处被挤压出来。
余下两人没有人再说话,全都望向谢弥。
从话音落地到现在,整个房间的温度像骤然降了三度。
那种冷不是冬天户外的寒冷,也不是空调冷气从背后吹来的冷,是一种后颈上似乎被贴上了冰凉的刀具的凉意。
有人轻轻咳了一声,那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响亮,像石子投入深井。
第一盏灯下的鱼没再动了。
它就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石雕。
可有一个声音还是从它嘴里出来。
“神会奖励你们。”
一片寂静过后,王志勇率先出声。
“所以………我们是回答正确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这鱼头没头没尾的话弄的所有人短暂放松了一下。
谢弥的腿部已经完全陷进去了,大腿根往下的位置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想大幅度的动作基本不可能。
但陷的最深的还是王志勇,他体重是几人中最沉的,一开始也最先挣扎,自然陷的快些,腰部以下全都沦陷。
他现在快要比其他三个人都要矮了。
这个东西并没有因为他们回答了问题而消失,反而依旧带着他们下陷。
很快,第一盏灯下,那条鱼的腹部,口孔的位置吐出了一张字条。
纸条掉落得意外,还好谢弥眼疾手快,在掉落途中,被他伸手一把抓住。
白色的纸条轻飘飘的,落在手心没什么感觉。
那张纸条被谢弥抓紧时,揉皱了一些。
谢弥握紧后,慢慢摊开手掌,随后两只手捏住上下两端,迅速把纸条理顺,终于清晰地看着上面写的字。
一共七个个字。
谜语:母亲和孩子
短短几个字又让谢弥陷入深思。
“既然都有奖励了,那我们刚才应该算答对了吧?”王志勇看不清目前稀里糊涂的情况,就下意识问了一嘴。
谢弥:“应该吧。”
王志勇低头,一只手挠了挠头,顺便探头去看谢弥掌心的纸条,又道:“可………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半个小时过来,他感觉就像是一直在玩一款益智游戏,偏偏自己脑子不灵光,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等着又着急。
周三盯着纸条,视线扫过上面的字。
他缓缓开口:“母亲和孩子?”
姜青竹没什么存在感地凑在他们中间,眉间稍微出现了一丝疲惫,她站稳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它刚刚说人类的母亲是神,那这纸条上的母亲是不是就是指这个母亲神,也就是它?”
“对啊!”这话简单明了,王志勇终于听懂了一点,他先叫了一声,有点兴奋得像是已经找到了出去的办法,赞叹也脱口而出。
“妹子,厉害呀!”
姜青竹倒显得十分不好意思,脸颊红润起来,她摇摇头,“我就是猜的,不一定对的,不一定对的………”
谢弥一直沉默着。
他只是在想,为什么会有灯谜?
难道这就是那条鱼口中所谓的奖励吗?
“可孩子又是什么意思呢?”周三低声提问。
“这里哪有孩子?”周三视线晃了一圈。
谜题就像藏在山间的水雾,冷气横生。
关于后几个字,孩子这个问题似乎又成了新的谜语。
他们现在一知半解,想要再次探究时,却无从下手。
姜青竹注意到他们几人现在的现状貌似不太安全,根本没有空去管那个纸条。
“这地面还是软的,我们不会………出不去了吧?”姜青竹双手扶着一旁的墙壁,她整个身体试图借力,可惜失败了,墙面太平滑,根本没有可以抓的东西,她还在下沉。
那个鱼虽然突出在墙面,可它是活的,姜青竹又不敢擅自碰。
她的脸色因为如今的现状再次变得苍白,手掌也只能触摸到冰凉的墙体,一点一点跟着自己身体沉下去的速度往下摸。
与此同时,王志勇也发现现在最应该解决的问题是他们脚下的地面,“我们怎么还在下沉?不是都回答正确了吗?”
“这鬼地方真是有病!”周三低头暗骂了一声,湿润的触觉已经在他双腿上蔓延,就像是站在泳池里,可这东西没有水一样的浮力,他们只会沉底,不会漂浮起来。
“母亲和孩子?”谢弥反复咀嚼这句话,像是要揉碎了塞进脑子里。
他思考时,很容易忽略外界,危险的,不危险的,都会被他忽略。
就像脑神经被统一连接在了某个巨型发动机上,而发动机启动,末端是一支忽明忽暗的灯泡,只有灯泡完全亮起,他的疑问才能有点头绪。
纸条是奖励?
但对于现在这样的环境,这纸条有什么用呢?
孩子又在哪里?
周三伸手推了一下谢弥:“先别看了那东西了,快扶着墙,这样下沉的速度会慢一些。”
谢弥回神,他把纸条放进卫衣兜里。
四个人就这么面壁思过,两只手都按在墙面上。
液体下似乎没有底。
[哥,你在吗?]谢弥低着头,大腿边是静止不动的东西,吸附在他腿上。
[再等等。]
他哥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