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问题很敏感,那样的选择题本身就带给人一种压迫力,让人忍不住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真的要选择吗?
一群人尴尬地站在车里,眼神之间也没多少交流。
不出意外,空气里再次出现了那条鱼的声音,[火车往前开,会有一个分叉口,一共有两条路,一条路上安排一个人,另一条路上安排两个人。]
[现在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请选择需要牺牲的三个人。]
[做好决定后,我会按照你们的要求把人放在铁路上。]
[倒计时开始。]
这话说完,一块透明的面板出现在几人面前。
方方正正的模样,很像教室里那种电子时钟。
上面显示的是红色的数字,时间定格在三十分钟,后面的秒已经开始动了。
时间开始往回倒。
在这种条件下,猩红的字体足够刺激人的神经。
“这是什么意思?”
王志勇先出声。
什么选择,牺牲,他好像明白了,却又不是那么明白。
不过,火车,一个人两个人,选择…………这几个明确的字眼,答案似乎已经出来了。
短发女生在人群里站出来,她环抱着双臂,先开口解答了王志勇的疑惑。
“这是伦理学中一个著名的思想实验,通常被称为“电车难题”,也就是Trolley Problem。”
“它最早是由哲学家菲利帕·福特在1967年提出,核心是用来探讨“牺牲少数拯救多数”在道德上是否是正确的。”
她说完,微微低了一下头,继续下面更为残忍的话,“实验就是会让一辆失控的有轨电车会冲向轨道上的5个人,他们不能及时躲开。”
“此时,你就站在道岔旁,可以选择拉杆让列车改道至另一条轨道上,但那条轨道上绑着1个人,那么,你是否应该拉动拉杆,用牺牲1个人的代价拯救5个人?”
尽管在这里,鱼给到他们的数字不同,但从目前以及接下来的情况看,他们很有可能会面临的就是这个问题。
她这么一说,王志勇就懂了。
谢弥伸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不过,这个问题它好像改变了一些条件。”
周三沉声附和道,“人数少了,并且它让我们自己去选择那三人是谁。”
姜青竹站在几人中间,她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着,好像随时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一边担忧,一边忍不住去想,那选出来之后呢?被选到的其中一个或两个人就必须死吗?
这个问题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多,但也够让他们全都陷入沉默。
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人愿意去死的。
因为这太荒缪了。
当然,与其说是一种荒缪,不如说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换。
它真正意义上就像是一种被迫的“交换”,在一般状态下,没有人会愿意主动站上那个祭坛。
所谓的“牺牲”,也并不是一种“想要”,而是一种“不得不”。
正常的、和平的、自洽的人心,都是向生的,是趋利避害的,所以沉默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计时器红得扎眼。
20:47。
20:46。
20:45。
数字每跳一下,谢弥的眼皮就跟着颤一下。
“选吧。”有人开口,声音干涩。
可没人动。
周三盯着面前的计时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姜青竹突然问,她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短发女生低头摇了摇,她摇头的时候,脖子很僵硬,像是机器一样,锈住了。
19:12。
“我们这次是不是也可以等?”王志勇说,但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就闭嘴了。
等?
等什么?
等时间结束吗?
上次他们可以不着急回答那个问题是因为没有倒计时,也没有明确惩罚。
可这次,问题就摆在这里,那条鱼在强迫他们做选择。
18:31。
周三把手攥成拳,骨节发白。
姜青竹忽然在人群里出声,她抬起头看着周围人,眼眶红了一圈。“我不想选。”
“为什么要有人牺牲?”
谢弥偏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投票,”短发女生眼见着时间越来越紧,她顿了顿道,“我们投票吧。”
周围还是没人接话。
声音落在空气里,跟结了冰一样生硬,他们不是针对谁,只是,这次的选择实在是太艰难了。
短发女生所说的投票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投完票后呢?
被选的人死亡。
选择的人身上就永远背着几条命。
这对被选的人不公平,对选择的人也不公平。
15:00。
刚到这个时间,计时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响。
之前没人注意到它有声音,现在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是一连串尖锐、高亢、毫无感情的电子蜂鸣。
“滴!滴!滴!”。
跟简单的响声相比,这太吵了,吵得就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钢针,连续不断地扎进人的太阳穴,
声音越来越急促,从平稳的提醒变成了慌乱的催促,仿佛机器也有了恐惧。
可是,要一个人在三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去做一个可能会后悔余生的决定实在是太草率。
这个问题好像就在把他们逼上了绝路。
相处了这么久的朋友,任谁都没办法舍弃。
如果非要选,结果很可能会成为他们余生的噩梦。
谁都不愿意变成杀人凶手,谁都不愿意背负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