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苗两片叶子抖成波浪,向沈菁示好。
楚信笑了声,继续诋毁它。“你看它像不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沈菁还真就认真观察起来,然后摇头。“不像,小狗的尾巴毛绒绒的,比它可爱。”
小树苗萎了,怎么连主人也笑话它!
小狗,尾巴,毛绒绒,可爱……
狐狸的尾巴比小狗的还要蓬松柔软,她应该会喜欢摸吧?她会不会两只手捧着摸?
后腰处一阵酸热,楚信脸腾地红了,被面点的干渣呛到咳了数声。他没看沈菁,眼神游移了片刻才定住精神。
楚信看眼漫天繁星,起身抖抖衣袍上的残渣。
“我去周围转转。”
“嗯。”
柴很足,火很旺,沈菁又逗树妖玩了会儿,便开始闭目打坐。
楚信回来时便看到这一幕,她坐在明亮的火堆旁,桔黄的光照亮一小方天地,鹅黄色的披风衬着她的肤色,像温暖的热奶。
她在光里,连发丝都像在发光。
真是美好,美好到他心生自卑。若他是个普通的人多好,能陪她永远留在太虚。
他不是没想过一直留在太虚,但青阳掌门地试探,百年间对六盘峰的不公,哪一项都让他明白,太虚厌恶妖族,也厌恶魔族。
太虚的教导向来是,斩妖除魔务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师傅为了保一个胡宣已是费尽了心力,若有一日他的身份暴露,会给师傅雪上加霜。
*
漆黑的夜色下,一道鬼魅般的影子穿梭在屋顶间,然后钻入一家客栈的某间屋内。
安漫漫盘膝坐于床上,手中掐着法诀。运行至第三周天,一股尖锐的寒意袭上皮肤,她不得不中断,心疼得任还没归笼到丹田的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她没动,仍闭目静坐,却暗中用灵力向周围探索。
那一刻感受到的危险,仿佛消失了?
她又静待片刻,突然想到什么,起身出去敲另两人的门。
沈逸在修练,申平在睡觉,但修行之人五感俱敏,两个人第一时间醒来。
“危险?我没感觉到。”沈逸沉思道。
申平揉了揉眼,跟着摇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或许还真是想多了吧?安漫漫松了口气。“回去吧。”
她们这儿的动静已吵到了周围的住客,有人推门观望,有人脾气不好,直接骂出了声。
申平可不是白让人骂的脾气,凶着脸一个个瞪那些开门偷看的。
他扭身回屋,走进去了又探头出来,扯着嗓子嚎了声。“有贼进来了。”
他这一句声音有些大,刚消下去的骂声又响了起来。
申平得意地关门,还下了个屏障遮去声音,耳不听为净。
*
沈菁睁开眼,火光弱了些,楚信盘坐在对面,已闭目入定。
她感受了下,刚才不是错觉,的确有一层能量以楚信为中心,向四面铺展开去。是元神吗?
元婴后可修练元神作为攻击防御武器,放出元神相当于延伸了视线与手脚。他应该是在练习元神的操控吧?沈菁有点羡慕,什么时候她也能突破步入元婴啊!
沈菁起身绕过火堆,将楚信腿边的几根木枝都扔进火里。
天色还早,运功中倒是没觉得如何,从入定中醒来就觉得冷气袭人。沈菁飞身跃上树,一手拢着斗篷,一手抄起重剑,劈下几根手臂粗的树枝。
重剑无锋,纯靠重力劈断。
将几截树棍添进火里,火光又亮了些。沈菁发现小树苗一阵颤抖,两片叶子交叉着。
它这是在做什么?抱住可怜的自己?
小树苗:呜呜呜,主人好可怕!
沈菁垂眸瞧它,好奇。“你干嘛呢?玩手势舞?来,姐教你一段。”
小树苗还不会说话,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恐惧焦虑。它好怕,主人养它是要做什么?不会是等它长大了劈来烧吧?她劈自己同类的手法好凶狠!呜呜……
楚信神识铺展了半个山头,初练没多久,无法再拓展更大的范围了,在此范围内所有事物的动静都如在他眼前。
看到沈菁走近自己,他的心跟着发紧,还以为她会做什么,结果就为了几根破树枝。
不过她跃上树的动作还算潇洒,砍树的样子却有些粗鲁,居然还在树上摆出个马步的姿势……
忙活一会儿,她又去和小树妖互动了。那只树妖才跟了她多久,竟得她如此亲昵!
他‘目光’移开,平复心中腾起的愠怒。
荒山野林,人迹虽少,却鸟儿常鸣,大群大群的飞过。
第二天
两个人围着这片山头又探寻了一圈,快到中午时,声称要来找他们的申平还不见踪影。
沈菁发了传讯询问,隔了很久他才回过来,简单一句“有事,先不去了。”
他遇到什么事了?莫不是迷路了?
又问了安漫漫,确认他出门的时间,一大早上就走了,这时间都能打个来回了!
而且他回复的太简洁,不像他话唠的风格。
傍晚时分,四个人再一次沟通,确认——
申平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