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秘谈的地方是符箓铺中二楼的一间室内,窗外是热闹的街道。修士的耳目是比常人要灵,但也要分距离远近。
外面早起的人摆摊过路,声音杂乱,二人还设了灵力屏障,不该有人听得到二人对话。
沈菁起身支开窗,视线在街上扫过,下方没有身负灵力的修士。
“这儿呢。”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菁皱眉探出头往上望。“你在屋顶上做什么?”
楚信蹲在屋瓦上,一手心中随意抛着两颗石子,另一手搭着膝盖,下臂自然垂下,手指轻点在瓦片上。
他微微往前倾身,对着沈菁露出个笑脸。
“路过啊,结果听到有人要把自己卖了。”
沈菁:“……”怎么就卖了,她只是想知道问道友具体会给到什么价位,没说自己问了就会同意啊。
“那你继续路过吧,慢走不送。”沈菁说着就要关窗。
楚信手在屋瓦一撑,就跳下来,坠落到窗口时身子一拧,贴着沈菁窜进了屋内。
“怎么这么见外,我帮师妹参谋参谋。”他冲沈菁眨了下黑亮的桃花眼,一脸笑地走到问方旁边。
“问道友,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问方点头应好,他敏锐得感受到这人身上有敌意,尽管他笑地一派自然。
“我没有恶意,只是潜意识觉得弄清楚我们忘记的事很重要。”问方以为楚信是担心自己对沈菁不利,和剑修之间最好不要有误会,他须得先解释清楚。
“哦。”楚信哦了声,没做任何反应。
沈菁将窗户关了,站在桌边。“问道友,我觉得做人还是别太执着,忘了就说明该忘,我拒绝你的提议。”
这种事勉强不来,问方说不出的失落。
“你们是来买符的?准备怎么弄来雨?”三人中只有楚信坐着,他抬着下巴望向二人。
“我修为不够,只用符不行,需要摆阵。”问方面有羞色。
楚信长长哦了声,挑眼看了沈菁一眼。沈菁跟着挑眉,“看我做什么?”
“赶紧准备起来吧,还有安师姐跟前别露了马脚。”楚信起身,正好站到问方和沈菁中间。
“问道友,这件事我们要瞒着安师姐,还请你多配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喊我。”
咦,他还真是路过?沈菁奇了怪了,怎么楚师兄这会儿这么懂礼貌,还知道给问道友提前知会一声。
望着推门离开的少年,问方不解。“为什么要瞒着安道友?”
“事情有些复杂,而且涉及宗门内部秘密。”秦霈的事没外人知道,沈菁明白此事不能外露。
* * * * *
沈逸这两日有些烦闷,他感觉得出沈菁生气了,是因为芬儿吧,因为芬儿是凡人会拖累他们的行程?
他对芬儿没有沈菁所说的那种想法,那日芬儿哭得两眼通红,扯着他袍角,他一时不知如何拒绝。也许是存了可怜她的心思,他从没见过她这么可怜的女人。
出着神的沈逸突然站起身。
听外面的动静,他们这是要出去?
“你们去哪儿?”沈逸喊住要出门的三人。
“我们当然是去挣灵石。”申平侧头冲他摆手。“你又不缺,留下修练吧。”
他被排除在外了!沈逸面色有些沉。
沈菁回头,向他点点自己腰间的玉碟。沈逸一头雾水的点开玉碟,第一条是沈菁发来的一句话。
沈菁:“你留下照看安师姐,尽量别让她出门,记得保密。”
原来是让他守着安师姐吗?
轻易就被哄住的沈逸不知道,安漫漫的玉碟上也有一条来自沈菁的传讯。
沈菁:“我们出去挣灵石,劳烦师姐看着点沈师弟,别让他被那个女人迷惑住。”
在街口等问方时,申平揉着鼻子上下打量沈菁,啧啧评价。“沈菁,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哪种人?”沈菁等得无聊,八字步一站,脚掌漫不经心的打着拍子。
“说瞎话说得这么没有负担,你是不是经常这样?”申平皱着眉。“你说,你以前有没有骗过我?”
“怎么可能,我哪有骗人!让沈师弟盯着安师姐,让安师姐看好了沈师弟,哪句话都是认真的,你不觉得他们都需要人看着?”
申平闭了嘴,她说的好像挺对的,但“我总觉得你以前骗过我?”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我没事骗你干嘛?别给我扣罪名,不然让你赔偿名誉损失费。”
名誉?损失费?还有这么个费?
“你掉钱眼了吧?”申平咂舌。
楚信抱臂站在一侧,一点想加入两人对话的意思也没有。一个滑头一个蠢,两人也算打对板了!
三个人等到问方,一同往城外而去。
不远处一家胭脂铺,王茵轻巧步出,看着几个人的背影。更远处一家小食摊前,一个精瘦老头扶着头上斗笠抬头,苍老的脸上却有双精光矍铄的眼。
秦宅
秦繁煜静立在一株老树下,雪白的大鹦鹉挂在一侧,不停伸展着翅羽,吸引着主人的关注。
“安伯可看得出他们布的是何阵?”秦繁煜侧头,问坐在栏杆上的老者。
“老叟看他们只摆了一部分,大概是布雨的法阵吧。”老者名安天下,往上数百年也是有名的阵法大家。只看得两眼,就看出了阵法精髓所在。
“看那小子布阵的手法,应该是出自天机阁。”
天机阁擅长问卜测算,修为不行,打架不行。布阵也说不上精通,以他来看甚至有些粗糙。偏偏天机阁一门修练法门特殊,与天道有莫名亲和,他们传递出的信息叫人不敢小觑,叫人想说他们废物也说不出来。
“他们真找到了?这么快吗?”秦繁煜垂眸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