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缠绵,阴云遮天,午后天已昏暗的像傍晚。
窗户开了一小隙,湿冷的空气伴着些雨丝钻进来,屋子里清冷的很。
沈菁盘坐在床上,灵气运转时周身自动溢出一层保护层,隔绝了阴冷。昏暗的室内,她周身淡淡光晕,是唯一光源。
廊下,楚信倚着廊柱,目光从那一隙窗缝中望进去。看了许久,站了许久,直到傍晚去灵田劳作的神农坡弟子们回来。
年轻的少年男女嘻笑着,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不像修仙者,倒像农家下田做活的人。
药修是从练药练丹中汲取修为,初入门总要从种药开始,除草、布雨、收割倒真的是在做农活。像这样的天气,旁人都躲在屋中睡觉修练时,他们则是冲向灵田就着这点雨水种草药。
因前期要用灵力的地方多,又无法炼丹而进展缓慢,这些弟子们能省则省,舍不得用灵力,所以穿戴着农人干活时用的雨具。
“咦,那是太虚的楚道友。”一名女弟子远远看到楚信,笑着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
她身边的人正是此次负责监督她们记录积分的师叔,谷月。
谷月示意各人回屋莫要聚集,看得弟子们都散开回房后才向楚信过来。
“楚道友,你的伤还未好,怎么在这里吹风?”谷月停在离他几步远处,笑地温柔。
“中午时申师弟醒了一下,知道你这个时候回来,我出来等你。”楚信笑着点头,率先往回带路。
谷月眸中璀亮,忙跟着他过去。申平昏睡了好几日了,总算是醒了。
走了两步她又折回来,小心关好沈菁房中的窗户。
楚信为了照管申平,两人合住一间,与沈菁的房间紧邻,再往旁边则是问方的房间。
神农坡常有别派修士来长居短住,专门有两排屋舍供来客居住。
所谓来客大多是求医问药的,不管在外界如何风光,来了此处都是住统一客房。甚至还有仇敌紧邻而居的,在此处偶然撞见也只能横眉怒目一番,将火气忍到出了神农坡再发。
修士也是人,脾气各异,总有压不脾气的,更有依仗修为欺人的,时常有人才出去就打到一处,打完挂彩咳血的又住回来。时间久了客人们便默契的常居室内,如无要事绝不外出。
楚信站在外面半日,招了许多目光,奈何他修为高又佩着剑,无人敢来探问罢了。都知道剑修不好惹,何况是个元婴期的剑修。
申平外伤不多,却因胸肩处的伤未及时止血才失血过多,这些慢慢养能养好,最歹毒的是心脉上的伤,安天下存了要杀人的心,若非宫泽出现的及时,申平已经去投胎了。
初来神农坡是谷月的师长为申平诊治,他检查完极为纳罕,此子身上残留的气机不对劲,不像是普通灵气,但他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问过楚信和沈菁给他喂了什么药,仔细检查过还是不太对。好在这些不对劲不影响他的后续治疗,他嘱咐二人。
“此伤药虽好,与他却有些不对路,我重新配药,这些药你们莫再给他用了。”
谷月这位师长亦是元婴期,在神农坡是首曲一指的长老,他看了一次后便交由谷月后续跟诊。
顶着楚信的目光,谷月又检查了一遍确认申平已无大碍,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能醒过来就无碍了,明日我再求师尊过来看看他。”谷月起身。“你和沈道友的伤该换药了,请稍等片刻,我去准备东西。”
楚信也跟着起身。“我去叫师妹,她正在修练。”
“我顺路告诉她就好。”谷月出于医者照拂病人的心态将活揽了去。
“还是我去吧。”楚信脚步没停,他说话和缓,还勾着温和的笑容,却又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劲。
二人师出同门,比旁人更亲近些也是正常,谷月应了声,没有多想。
沈菁是听得到外界的动静,她收了功起身,拉开门果见到楚信倚着门,垂眸一脸阴郁地看她。
“你不是来叫我吗?怎么不敲门?”沈菁挑眉。
楚信垂眸淡淡道。“想试试师妹的警惕心如何。”
*
谷月侧过头,脸热热的。
少年修长手指剥开衣衫的样子太好看了,她不是第一次看,但仍难以自持,庆幸旁边还有沈道友,否则她怕是羞到手足无措。
世人都赞法修精致华美,又道剑修粗笨。谷月却觉得不然,论英姿飒爽还要数剑修,此刻看着眼前的少年,她内心又塌了一块,原来剑修中也有精致美丽的。
不同于谷月的小女儿心思,沈菁掏出储物袋中的药膏,开始务实地叹气。她们两个受伤的频率有点高,之前又没有省着用,两罐都见底了。
唉,她重重叹口气。
楚信瞧了眼,认出她手中的东西。“祛疤药没了?”
沈菁怜惜地摸着空罐子,无声给予回复。
祛疤药?谷月纳罕,迟疑道:“伤口愈合时用灵力维护,可最大程度让伤痕变淡,你们还用药?”
“变淡也会留疤,师叔给我们的药膏可以祛疤,看不见痕迹那种。”
身为剑修,居然怕留疤痕?谷月一言难尽,她好奇地瞧沈菁手中的药。“可以让我看看吗?”
沈菁将药抛给她,目光去看楚信身上的大小伤痕。少年漂亮的肩臂与腰腹都露在外面,并绷出了好看的肌肉线条,白棉纱布缠在伤口外,有一种半遮半掩的勾人!
他只伤了手臂后背,全脱了做什么?何况现在还是初春,他不冷么?开屏给谁看!
“师兄不冷?”
“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