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梨轻慢地将水浇在她身上,说道:“他们这一家子人,真是不一般呢,我原先还以为会同外面那群人一样。”
“这又不是在皇宫里,”赵萱闭着眼睛,似乎疲惫又来了,连说话也是轻飘飘的,“就该这般啊。我表姑母本就是皇亲,怎会不知那套规矩,不拘礼于我而言是好事。”
“公主,青梨有一件事很是好奇。”
“说。”
“季夫人是皇亲,为何会下嫁给了商户?”
若不是二十多年前在京城,韩知念对进京赶考的季妥一眼定情,加之季妥对韩知念有救命之恩,韩知念的父亲韩诠是定不会同意的。
季家远在平江府,好在季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季妥对韩知念也是百依百顺,从未有过纳妾之想。
赵萱只挑精简的说:“那年表姑母被歹人所劫持,表姑父拼死相救。季家背景也不让小觑,没什么人敢议论的。”
“对了,公主,”青梨道,“我瞧方才那季公子,像是还准备说什么呢。”
“管他做什么,”赵萱不以为意,“大抵是又要带着我去哪儿游玩罢了。”
“公主难道不想去吗?”
赵萱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寻欢的。”
青梨忙道:“青梨知错。”
“罢了,”赵萱睁开眼,“为我更衣吧,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季砚川听得赵萱如是说,便叫季春跟自己的贴身小厮修德去将那所谓听话乖巧的小厮带过来瞧瞧。
这会儿金福正还在柴房里装睡,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上轻飘飘的,让人抓住了手脚,他眯着眼悄悄看,只觉得眼前的人穿着打扮好似见过。
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金福便被扔在了地上。
好痛!
原本旧伤还在,这一摔,他的右胳膊又开始疼了。金福闷哼一声,上头传来一道声音:“公子,人给你带到了,属下先退下了。”
听到人要走,金福又连忙半睁眼地看向那人的背影,实在觉得这穿着打扮很眼熟,却又实在想不起是谁。
这会儿天色也很晚了,光线不太好,直到那人走远,金福也没想到。
他于是又瞄了眼这周围的陈设,看起来确实是个富贵人家。心想他这不刚来平江府吗,自己也不敢惹这些公子小姐。越想他越觉得自己惨,感觉第二日就要横死街头了。
“别装了,”背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你这装的技术不太好,赶紧给我起来。”
金福被吓得不敢动。
那人啧了一声:“听不见我说话还是怎么的。”
金福吃硬不吃软,连忙睁开眼,看清了来人,连忙跪着,求饶道:“公子饶命。”
这公子模样周正,给人的气质让他不觉得是个读书人,更像是一个游手好闲的。
就像是他家原来的公子一样。只是这人眉眼更柔和些,更爱笑些。
一点都不像他家的公子。金福想。
“我没说要杀你啊,”那人笑道,“有人托我两百两银子买下你,你之后就跟着我了。”
金福稀里糊涂没听懂:“什么?两百两银子……”
“就是说,”季砚川指了指金福,再指了指自己,“你以后,跟着我。”
“公子,小的只是阮家一个不起眼的打杂的,”金福哭道,“小的初来平江府,什么也没看到啊公子,请您饶了我……”
“说的什么东西啊,”季砚川道,“你留在阮家也只能去庄上做工,不如在我这儿的自在。”
金福仍在哭,只见季砚川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朝他扬了扬:“而且,我已经拿到了你的卖身契了啊。”
金福五雷轰顶。季砚川看了眼手里的卖身契,嘀咕着:“要不是妹妹说了,谁愿意花这么个大价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买了一尊佛。”
见这金福哭哭啼啼地愣在原地,修德踹了他一脚,语气很不耐烦:“还不赶快谢谢我们家公子。”
看见金福被踹倒在地,季砚川看了一眼修德:“你踹他干嘛啊,他现在身上有伤呢,妹妹知道了会生我气的,赶紧弄起来。”
自己的饭碗被抢了,谁心里舒服啊。修德冲着金福翻了个白眼,又不情不愿地拉他起来。
“带下去吧。”季砚川道,“对了,有什么事找修德,明早我需要看到你们两个人出现在我的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