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微微眯起蓝眼睛，直白开口：“因为她喜欢女生。”
雪音闻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上学时身边也遇见过这类群体，她也不会单凭取向就判定对方好坏，毕竟性向从来不是待人友善的标准。
况且她其实不是很认可尤金的逻辑，不是因为喜欢女生，米夏就会对她很“满意”，毕竟性少数群体也有自己的取向偏好。
“你长得很可爱嘛，就像石头花盆栽（多肉植物）一样。”尤金随口评价到。
“......” [又是盆栽。]
雪音转了话题：“哪一位是米夏呢？”
见她一直很平静，尤金歪了歪头：“唔，她狠狠打了别人还在禁闭中。不过今天正好是她出来的时候，晚一点就能见到她了。”
[看来要尽量和她好好相处。]
雪音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哦，对了。你也是‘参与者’吗？”尤金忽然话锋一转，问得很自然。
这个问题和闲聊衔接的很顺滑，稍不留意就会让人下意识回答出来。
雪音看向面前人，尤金刚刚才善意的帮了她。
“嗯，我是。”她坦诚道。
“太好了，我就觉得你和那些NPC不一样。”尤金的蓝眼睛在阴影里弯了一下，她凑近了低声开口。
“我和米夏是好朋友，我们很早就在规划主线和支线任务了，每一步我们都排好了。我想三个人的成功率会更高，你说呢？”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雪音摇了摇头。
尤金愣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雪音接着开口道。
“是四个人。”
……
下午的劳动时间，尤金拉着雪音穿过食堂后厨那扇沉重的铁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烂菜叶混合的腥味，像在地下室待了很久的那种味道。
“你就跟着我，先在厨房。”尤金把一件叠好的白色围裙和三角头巾塞给她，语气轻快。
“工作都很简单的，像分餐就是什么分量都给一点点就行了，不给也可以，给多了狱警反而会说。”说到最后，她露出一个调皮的坏笑。
灰岛监狱里的囚犯每天都要从事8小时的必要劳动。较累的是牧场劳动，监狱牧场里饲养驯鹿，是监狱主要的肉食来源，较轻的劳动有制作劳保服和后厨杂务，一般只有表现良好的囚犯才可以从事。
雪音低头系围裙带子的时候，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善意的看。
厨房里已经有五六个人了，是几个外籍女囚团体。她们穿着和雪音一样的灰白色囚服，但胸前没有围裙，只是负责搬运食材和清洁的杂务工。
雪音把围裙系好，没有回看。
她不知道这个工作是尤金可以推荐安排的，还是监狱合理考虑人力资源使用而分配的，毕竟后厨帮厨这种闲差明显很抢手。
“别在意，”尤金压低声音。“她们就是眼红，她们等了几个月才轮到这里。”
说完，她把雪音带到水槽前就转头去做别的杂物了。
[通常也确实是表现好的犯人才有机会从事后厨工作。]
雪音低头看了看，开始蹲下身清洗已经冻得发硬还沾着黑泥的白菜土豆。
刺骨的冰水像针一样扎进皮肤里，处理完两大筐蔬菜后，已经快感知不到手的存在了。
她不自觉想起五条悟，不知道他被分到男监之后正在经历什么。
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下午，直到晚餐时间结束后，雪音和大家一起列队站好等待狱警依次进行返回监舍前的检查清点。
轮到雪音时，上午押送她入监的女狱警冷冷开口。
“新入监犯人要全身搜查，你把衣服全部脱光。”
她没有继续说别的话，看样子就是想让雪音当场做出行动。
话音落下，全场囚犯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没有人打算上前阻拦。
就算全场都是女性，但在所有人面前毫无尊严的脱衣服当众接受检查，是对个人的尊严践踏。
[给新人的下马威？]
雪音没有打算乖乖照做：“我记得早上检察员宣读的规定里，要确认犯人夹藏有违禁物品才能做脱衣检查。”
雪音的不配合态度让女狱警挑了挑眉。
灰岛监狱里，基本所有犯人被她一个眼神看过去就会吓得不敢抬头，尤其是亚裔。
女狱警看着眼前五官糅合了东西方精致的雪音，在心里不屑地冷哼一声。
嘁，杂'交“盆栽”。
“有不满就去上诉。”她转了转眼珠，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显然没把雪音放在眼里。
“我愿意配合监狱所有合规管理和常规搜身，但守则介绍得很清楚，脱衣检查必须在单独的封闭隔间里进行，不能当众要求。”
“我给你机会，现在你还可以自己脱，别等我动手‘帮’你。”女狱警脸色沉了下来，一步步逼近。
雪音眉头微皱，在这里起冲突显然对自己没有好处。她扫过现场人群，刚好对上尤金担心的眼神，蓝色的眼睛里似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所有人都在这里，尤金也可以替我作证。等通关离开前，就去实名举报她滥用职权。]雪音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她做出顺从的态度，慢慢把手伸向了衣领，打算逐个解开扣子。
但女狱警似是嫌她动作慢，直接上前就要强行动手。
囚犯队伍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等着看今晚的事态会发展成什么结果。
就在气氛僵持到顶点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口处响起。
“晚上好呀，雷、文、女、士。我好——想你啊。”
明明是干净明亮的音色，雪音却听出了一点咬牙切齿的阴森，透着莫名的压迫感。
她刚好被狱警高大的身体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声音的主人，但她很清楚的捕捉到，眼前的雷文狱警，肩膀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