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nsai again.”
(这次又是“盆栽”。)
一句与日式英语截然不同的口语清晰传入耳中,带着西欧地区的口音。
「叮。」
「检测到目标星座难度等级 ≥ ★★★★,星运系统关闭。
高难度星冢中,运势的波动幅度已超出可预测范围~(PS:与其期待吉凶,不如审视自身~从此刻起,星统不会再为你提前翻看答案。)」
「主线任务:离开“灰岛监狱”(当然,是要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哦~)。
统一支线任务:寻找自己的入狱原因。」
在提示屏幕消散前,雪音的鼻尖先一步捕捉到冷空气里混杂的铁锈味。
她透过囚车唯一的铁栏细缝,隐约看到了两名押送狱警的后侧脸,都不是亚洲面孔。
车内只有她一个人,手上带着电子手铐。
进入这个副本的瞬间,她和五条悟就分开了,毕竟男女囚犯会分开收监,分开押送也正常。
车上没有其他窗口,看不到外面的路况。通过行驶过程中的摇晃震感,雪音判断着车辆走过了一条很长的直线路段,然后停下了。
[是到目的地了吧。]
被蒙眼带下车的一瞬间,一种穿透衣服、直抵骨髓的寒冷席卷雪音全身。皮肤一接触到寒风时,感到的是发烫般的灼冷。
冷得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拒绝生命。
哪怕她在囚车上已经提前换好了棉服囚衣,还是冷得控制不住发抖。
被带到某个房间摘下眼罩后,出现在雪音面前的,是摆放在桌子上的收押登记表及个人物品确认清单。
她默默观察房间,发现门牌处用日英双语并列标注着“入监登记室”。
[支线任务是寻找入狱原因。]
雪音将需要签字的文件挨个翻看了一遍,她抬头看向狱警:“没有我的法院判决文书和结案登记文件吗?”
别说是监狱收监时必须要有的法律文书,就连个人档案正卷也没有只言片语提到入狱罪名。
只有刑期那一栏写的清清楚楚,是无期徒刑。
“这里不需要那个。”女狱警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件物品。
雪音垂下了眼睛,虽然猜到不会轻易完成支线任务,但狱警的态度无不透露出一个讯号。
囚犯在这里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还低。
签字后,一名长相清秀的年轻亚裔男检察员简单介绍监狱情况后,便隔着两层栏杆开始向雪音诵读监狱守则和权利义务告知书。
灰岛监狱是一座建立在荒芜之地的监狱,与海外司法机关签署了友好交流协议,允许将国际囚犯转移到该监狱服刑。
雪音着重留意了假释申请权利。服刑满十五年后,表现良好的犯人可以申请假释出狱,假释期间实行社区矫正。
[想要通过合规方法等待出狱,不考虑申请被拒的可能,起码要在这里呆满十五年。而一旦尝试别的方法“越狱”出去却没有成功......就会彻底断送假释的可能,永远被困在这里。]想到这,雪音轻轻摸了一下左手的戒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绑定道具无法拿下的原因,灰岛监狱的狱警都没有在意她手上戴的戒指。
完成了全部入监事宜后,一名身形健壮的女狱警非常粗鲁地把她推搡进了监舍。
“认好自己的房间,未来和你的室友‘好好相处’。”女狱警的语气里不知道为什么还带着几分揶揄。
雪音注意到狱警提到她的室友时似乎加重了语调,她看了眼床头牌上的名字。
——【Michael】
[米夏埃尔...外籍囚犯吗?]她辨认了一下,有点像个男性名字。
两张上下铺铁架床靠墙排列,床架是铁管焊接的,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防锈底漆。床铺上铺着灰色的褥子,厚度不到两指,褥子表面有无数个被反复洗涤、反复压扁后形成的硬结,是看起来就没有任何御寒功能的被子。
灰岛监狱的囚犯只有在工作日时会在集体食堂吃饭,休息日则由狱警送餐到牢房。
被带去食堂的路上,刚好是囚犯们结束上午劳动的时间,靠近食堂已经开始能听见声音了。
偌大的食堂,只有一名年轻的分餐员在分餐。
雪音看着旁边人的动作,照葫芦画瓢的加入取餐队列。在这里,囚犯的脸上都拉满了压抑。
每份餐食装在托盘里,轻得没有质感。主食是大麦饭,蒸出来颜色偏黄,筷子夹起来的时候会散。副食是一小块分辨不出来源的肉,盘底垫着两片切得很薄的盐渍黄瓜,旁边搁着一小撮纳豆。
[一餐的热量大概连维持基本体力都不够。]雪音已经瞥见了看起来很难吃的餐食。虽然参与者对食物没有摄入需求,但在这里不吃的话明显不像正常人。
女囚犯的人数大概有四十多人,外籍和亚裔面孔掺半,两拨群体泾渭分明的分座用餐,看不太出哪些人也是“参与者”。
雪音转头寻找空座位时,她余光瞥见自己侧后方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快速走直线来。
对方瞳孔瞪得很大,完全没有要闪避的意思,如果按这个速度,两人不免会发生肢体碰撞。
就在雪音做好了相撞后道歉的准备时,一股力道把她拉到了一旁。
“小心,别碰到‘法索’。”
一道有些特别的声线传来,声调比别人多了一个弯,像一个钩子,很容易勾住别人的注意力。
“她精神不正常,上次有人不小心撞到她,被她打碎了颧骨。”
[......不愧是重刑犯。]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细白的手臂。那肤色真的很白,像从来没有被阳光碰过的惨白。
“你好呀,米夏的新室友。”
是刚刚的分餐员。
“我听说这一次会有新人和米夏一间,新面孔就只有你了。”
卸下行头后的她露出了相同的电子手铐,原来是从事劳动的囚犯。
她有一头暗红色的长卷发,眼窝深邃,蓝色的眼睛陷在那一小片阴影里,像两颗蓝色的石子沉在潭底,是典型的凯尔特人长相。
雪音和她一块坐了下来。她看了一眼面前人缝在胸口处的名字——【Eugenie Kermode】
“尤金妮·克莫德,叫我尤金就好~”她上下打量了雪音一遍,笑着说。
“嗯——我想米夏一定会很满意这次的室友。”
[这次的?]
雪音顺势问:“为什么这么说?”好像她这个室友很是特别,许多人都对她有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