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沉默往前走,雪音完全猜不透雷文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上面定论了,尤金和米夏屡教不改,服刑期间私自制作危险工具,蓄意策划越狱。”雷文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从入狱起就和她们两个形影不离,但唯独你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违禁品。”
雪音垂着眼,一言不发。
“你藏在别的地方了吧,逃跑的道具。”雷文话锋一转。
“我可以压下来不向狱方举报你,只要你把它交给我。”
雷文看似退让,实则变相要挟。
[她没有我持有道具的证据,不然不会这样威逼利诱。]
雷文有股不住的急切,更像是想将道具收归己有。
雪音压根不信雷文的话。对方如此迫切的想拿到起`爆器,多半是为了自己的其他目的,一旦出事,雷文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罪责推到她头上。
“你最好抓紧时间,再晚一点坦白的话,‘美女就不能救英雄了’。”雷文催促到。
充满暗示性的威胁让雪音心下一沉。
雷文狱警知道她的情况。
在这个世界里,她第一个告知自己还有同伴在男监的人,是尤金。
这么一说,雷文狱警的头发也是暖棕色调的。
[尤金为什么这么做?]
雪音想不明白尤金的动机,就目前情况而言,如果尤金是始作俑者,相当于亲手将她们三个推向了危险地带。况且她能感觉到,尤金起码是真心把米夏当朋友的。
她们都是参与者,利害关系是一致的才对,除非......又碰上了一个思想不正常的腹黑。雪音暗暗腹诽。
不过眼前,得先应付雷文才行。
“藏在食堂的灭火箱里。”雪音压下心底思绪,低声开口。
之前她在劳动时就发现了,灭火器的巡检卡上已经很久没有维护记录了,压力指针偏向红色区域了也没人换。
“雷文长官,我不清楚它的具体使用方法。”雪音垂下头,看起来已经彻底服从雷文。“详细的操作细节,您最好亲自去找尤金核实。”
她刻意顺势将关键信息抛回尤金身上。
虽然不知道尤金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关在地下监狱里,总要有一个突破口才能出去。况且她也一直隐约觉得,起`爆器的操作方法没有尤金说的那么简单。
听到确切的藏匿位置,雷文狱警眼底直白露出一丝迫不及待的喜色。
“这还差不多,我说了,我只会帮助那些懂得知恩图报的人。”雷文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带着雪音继续往前走。
终于,雷文将她带到了目的地,靠近办公区域的一间僻静的房间。
这里是灰岛监狱极少对外开放的囚犯家人陪伴室。
整间屋子陈设单调冰冷,墙面是斑驳的冷灰色,据门口十米位置隔着一层厚重的铁栏杆划出过渡区域。
没有多余装饰,只有头顶开的一扇小窗透进来微弱的惨白月光。
但此刻,铁门内有张带笑的脸,比月亮更动人。
白发少年站在铁栏杆内侧,好像一个坠落深夜的梦。
[是五条君申请会面了吗?]
雪音想起之前尤金提过,灰岛监狱确实有这么一项隐藏福利,没想到五条悟也知道这件事。
终于能见到他,她感到一阵安心,随即走了进去。
然而,就在她踏进房间的瞬间,那张微笑的脸,嘴角弧度瞬间绷直了。
“哇——看看你的样子,是过的相当惨啊。”
迎接雪音的是一声起的有些高的调子。
眼前人的语气刻意拖得夸张,却没了往日的笑意。那双眼睛沉敛着,压着一层显而易见的郁气。
雪音刚刚才和伊尔玛发生过肢体冲突,上半身湿漉漉的,头发凌乱,衣领还被扯开了几颗扣子,双手更是缠满了布条。
雪音:“……?”
[怎么格外生气的样子?]
见她沉默,五条悟眉峰微蹙,阴阳怪气地继续:“你不打算说话吗?嗯嗯,看来的确是相当严重啊都有没力气说话了。”
雪音迟疑片刻,视线落在他毫无遮挡的眼睛上,岔开沉重的氛围发问:“五条君你的墨镜呢?”
在梦中世界的时候,五条悟就没有戴。她原本以为是自主意愿的原因改变装束,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五条悟哈了声:“重点是这个吗?”
雪音:“你说过戴墨镜可以过滤很多进入大脑的信息,这几天五条君一直都没有戴,我有点担心你。”
五条悟:“说这种关心人的话也没用。”
雪音:“你在生气?”
五条悟:“才看出来?”
雪音:“这几天都看出来了,但五条君现在看起来格外生气。”
“还不是因为,你现在这幅惨状。”五条悟的声音沉了半度,“不是说自己过得不错吗?”
“……”雪音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看她又沉默了,五条悟不依不饶:“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回答。
雪音搞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过的惨,但反而对她生气?难道是觉得她没做好越狱计划?
如果她的想法没错的话,雷文狱警很快就会使用□□。雪音在心里暗暗思量着。
她还记得进入星冢前的背景介绍,在这座极寒监狱里,除了犯人外,狱警一样也备受煎熬。
恐怕雷文是想直接自己发动暴乱后借机离开,如果没有成功,还可以嫁祸到她们身上。
今天是尤金原本预定的逃跑日子。集体劳动日这天,警戒都集中在牧场,监狱外桥的防守会没有往常森严。
雷文拿到□□后,很有可能会挑下周的集体劳动日行动。在那之前,她还有时间想办法去找米夏和尤金。
与雪音的思虑重重不同,五条悟这边考虑的是眼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