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薄琰赖在床上不起,常澈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起!来!了!”
薄琰的嗓子能说话了,但还是很哑,含含糊糊地说:“起这么早干什么啊。”
“我起了你就得起,凭啥就我一个人起早啊?”
薄琰被常澈这么一霍愣,睡意全无。突然感觉某个地方不大对劲,想到现在自己身上没盖一点被子,连忙把被子拽过来盖上。
都是男生,常澈自然懂早晨的一些尴尬。看薄琰这样,反应过来,脸上微微泛红,轻咳两声:“咳咳,我没看不该看的,你先,呸,我先出去了。”说完,他几乎是逃出了次卧,到厨房准备早饭。
吃早饭时,两人都一句话不说,气氛诡异的沉默。
常澈的脸一直是淡红色,他脸皮薄,容易脸红。一脸红就会暴露自己隐藏的本意,偏偏这红还隐藏不了,控制不了。
薄琰打破沉默:“没必要脸红吧,毕竟,都是男生,都懂。”
常澈应道:“嗯,确实。”
话是这么说,可等到吃完饭,常澈脸上的红还没消下去。配上这一张文弱书生的脸,活像一个被调戏了的纯情小男生。
薄琰看着他脸上那抹一直没消下去的红,忍不住笑了:“你脸皮这么薄啊,现在这红还没消下去。”
常澈见对方又开始讨人厌,自己便开始甩锅:“谁让你早上不起的,不然,不然我也不会去掀你被子。”
薄琰被这一番不讲理的话气笑了:“那你以后早上不要掀我被子。”
常澈:“不会再有第二次了,难不成你还要来我这住?”
薄琰逗他道:“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我为啥不来?”
常澈被面前这个人的不要脸震惊到了:“什么叫伺候,你是客人,那叫待客之道,也是体谅你发烧。还给你住出瘾来了,还想再来?美得你。”
“对,我美,我最美。”
常澈拳头硬了,他在心里默念:“不能打病号,不能打病号,不然他讹我,等他病好了再打,等他病好了再打。”
念了三遍,他才把火压下去,拽了薄琰一把:“走了,去学校。”
一路上,薄琰又恢复了平常的话唠,说个不停。
“你很烦。”
“那你还把我带到你家。”
“那是老师让的。”
“你以前违纪的事也没少干,怎么这次这么听话?”
“你又开始讨人嫌了。”
“我不管,你既然都让我在你家住了,那你就是不讨厌我。”
常澈有被这清奇的脑回路震惊到:“你爱管不管,反正我烦你。”
——
薄琰和常澈一起来上学,前校草和现校草走在一起实在是十分养眼,于是两人又又又在表白墙上火了一把。
到了班级,两人刚一坐到座位上,林非凡就凑了上来:“薄琰,你好点了?”
王淼也凑过来:“你看起来比昨天好不少。”
薄琰用哑的不行的嗓子回答道:“是好点了,昨天我连话都说不了。”
林非凡听他这么说,不太担心了,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薄琰,你会打麻将吗?”
薄琰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会啊。”
林非凡一拍大腿:“太好了!这两天学校大部分老师要出去培训。我和淼同学合计着晚自习在班里偷摸搓两把,常澈会打,我们三缺一,正好你会,咱今天晚自习打啊,我带来了。”
棋牌游戏什么的,薄琰最喜欢了,他尤其钟爱打麻将。林非凡这么一说正中他下怀,他立马举双手赞成,反正他不怕违纪,常澈就更不怕了,毕竟是常驻黑榜榜一的男人。
——
晚自习时,四个人把桌子并到一起,开始打麻将。他们玩的不太统一,但都属于北方麻将,几个人稍微协商了一下就开始了。
薄琰手气好的要命,别人门还没开呢,他就已经开门了。
王淼虽然手气一般,但她超会打,基本不输。
常澈属于那种比较折中的,还算比较会打。
四个人中,林非凡最菜,几局下来他脸上被贴满了条。他十分绝望地问王淼:“你不是说你就会打一点吗?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淼摊牌:“我说啥你就信啥啊,我刚上小学就学会打麻将了。混迹麻坛十余载,怎么也有点功力在身啊,虽然不多,但对付你这种菜鸡足够了。”
林非凡:“我被背刺了。”
——
常澈攒了半局的杠,可算上听了。“我上听了啊。”他喜滋滋地说道。
他刚说完,他的下家,也就是薄琰抓了一张牌,喜滋滋把牌一推:“哈哈,自摸!”
其他人凑过去一看,好家伙,这胡的还是清一色,手气也太好了。
下一把,常澈好不容易上听,结果紧接着就给薄琰点炮了。
他之后的手气一蹶不振,输了好几把,不是给上家点杠,就是给下家点炮,输的很惨。
又打了几句,常澈终于赢了一回,还是薄琰给他点的炮。他见好就收:“我得写作业了,今天先就到这吧,实在不行回家线上也能打。”
——
他们刚把桌子归位,常澈的手机就响了,是田禾木打来的,小姑娘声音带着哭腔,细细小小的,但常澈却每个字都听的很清楚。
“哥,你快来啊,有人跟着我,我怕……我,我把定位发你了,你快来啊。”
常澈听完,外套都没穿就飞奔了出去,不顾身后的呼喊,听到田禾木情况的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想法都不剩,只剩下一个念头:田禾木绝对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田禾木发来的定位在她学校附近,离五中不算太远,常澈飞奔过去,到了一条巷子的巷口,那是田禾木回家的必经之路。小姑娘快步向前走着,她的身后果然有几个黑影,她看到常澈,快步跑过去抱住他,眼泪夺眶而出:“哥,呜呜呜,哥,你可算来了,我……我要……吓死了呜呜呜。”常澈顾不上自己跑的快到体力极限的身体,轻抚着田禾木的后背,小姑娘哭的一抽一抽的,常澈看着那几个逃跑的黑影,恨的牙痒痒。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出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他们走了啊。不哭了,不哭了,不怕,不怕,我在呢啊。”
小姑娘终于止住哭声,眼睛红红的,常澈心疼坏了,问道:“那几个人是谁?”
“就是,那天我跟你说的,那个男生。我那天跟他说了让他,不要再追我之后,他,他连着几天都不高兴,结果今天他,直接带了他几个初三的什么大哥来跟踪我。”
常澈听完,牙都要咬碎了,他安抚田禾木:“没事,我明天帮你解决了他们,你明天不要上晚自习了,太晚了,我让妈给你请假,让她们来接你。你别告诉他们我要去收拾那小子,免得他们担心。行吗?”小姑娘松开抱着他的手,点点头。
——
晚上,他把田禾木送回家,看着她安然无恙地回到家,关上门。他身体里的力气好像一瞬间被掏空了,长时间的奔跑和惊吓让他差点没能走回去。他回到学校旁边的家,关上门,连灯都没开,便瘫坐在地上。他后怕啊,万一自己当时没能及时赶到呢?田禾木怎么办?她那么小,不能被毁掉啊。万一……
这么想着,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这时,薄琰的电话打来了,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接起电话,声音发哑,带着鼻音:“喂,怎么了?”
薄琰听到电话那头疲惫的声音,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跑出去?”
常澈撑着回答道:“我没事。”
紧接着,敲门声就响了,薄琰在电话里说:“开下门,我过来给你送外套和书包了。”
常澈连忙把脸上的泪擦干净,打开了门。
门一开,薄琰就看到了常澈写满疲惫的脸,那张脸在楼道灯的照射下显得有点苍白。见常澈拿了东西要关门,薄琰连忙抓住门沿:“你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你到底怎么了?”
常澈听到这话,抬眼看向他,薄琰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睛,眉头微蹙:“你哭了?”
常澈看着他,忽然不想瞒了,他太累了。
常澈推开门:“进来说。”
进门后,常澈坐到沙发上,自嘲地开口:“我哭了,你一定……觉得我很丢人吧。”他有点哽咽。过了一会儿,自顾自地哭了起来,他的情绪倾泻而出,他已经不管薄琰怎么看待他了,他只想找个人倾诉,即便对方可能不会有什么反应。屋子里回荡着他的抽泣声。
薄琰鼻子有点发酸,他从来不知道常澈还有如此脆弱的一面。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呼唤:“常澈。”
“嗯。”
“你不丢人。”
“真的吗?我……有的时……候都受不了我自己,我太敏感,太拧巴。”
薄琰轻声安慰:“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你不是敏感,只是比别人考虑的更周全。还有,哭不是错,也不丢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情绪。”
常澈抬眼看向他:“你真的这么认为吗?”他的眼睛里还有泪。
薄琰很认真的看着他:“真的。”
常澈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拿纸擦了擦脸,对薄琰说:“也挺晚了,你该回去了吧。今天,谢谢你,愿意听我哭。”
薄琰见他情绪稳定下来了,便站起身:“嗯,不客气,我走了。”
他刚转身,就被常澈抓住了手。由于一直在哭,常澈的手有些凉。薄琰被抓住,脚步顿在原地,扭头看向常澈:“怎么了?”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哭了的事情告诉别人?”常澈眨着还有点湿漉漉的眼睛。
薄琰点点头:“好,我不说。但是,能先放开我的手吗?你这样我怎么走啊。”
常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对方的手呢,他连忙放开,轻咳了两声:“咳咳,抱,抱歉啊,忘了松开了。”
薄琰走到门口,想起常澈刚才那尴尬样儿,又回过头来,笑着说:“把手放热水里泡一泡吧,太凉了,都冻手。”
常澈一听这话,感觉被调戏了,他瞪了对方一眼:“赶快走。”
——
薄琰回到家,想到常澈,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在意他了。
常澈洗了洗脸,想起薄琰的话,感觉这人好像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