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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至,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小小的常澈躺在床上,头疼得难受,伴着门外父母的争吵,他好难受,却喊不出声音来,只好一个人躺在床上,无声地流眼泪。他用小小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被烫到了,眼泪流得更凶了,门外的争吵声似乎没有尽头,将他包裹在其中,随时准备吞噬他。
他不知道自己流了多久的泪,他只记得在自己难受的咳嗽了两声之后,门外的争吵声戛然而止。然后他听到了摔门的声音,紧接着,自己房间的门被打开,常凌枫进来:“宝宝,怎么还不睡觉啊?”当她看见常澈脸上的泪水和被眼泪打湿的枕巾时,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宝宝,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常澈看到她,终于哭出声来,抽抽噎噎地说道:“妈妈,妈妈,我,我难受,我发烧了。”
常凌枫听罢,顾不得脸上因争吵时情绪满溢而流下的泪,急急忙忙地找了退烧药和热水,还有用冷水浸过的毛巾。毛巾凉凉的,敷在额头上,感觉没那么难受了。耳边是妈妈哽咽的声音:“对不起,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再也不和他吵架了,你很难受吧……”
那晚,她又说了什么,常澈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被人悉心照料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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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澈睁开眼,感觉之前眼里天旋地转的世界恢复了正常,紧接着,他觉得额头上凉凉的,伸手一摸,是一块被凉水浸过的毛巾。他动了动,看到了身边守着的薄琰。薄琰一看他睁开眼,眼睛一亮:“睡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常澈感觉确实没那么难受了,点了点头。
薄琰还是不放心:“还是得再看看,万一还是低烧呢?”
常澈觉得有些好笑,他坐直身子,把头上的毛巾拿下来放到了水盆里:“话是这么说,又没有体温计,怎么测啊?”
薄琰听罢,没说什么,笑了笑,凑上前,将自己的手覆到了常澈的额头上,但是手摸出来的不准。在常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薄琰的额头已经贴到了他的额头上。
常澈被他这样弄的一僵,耳根“腾”一下烧起来。
薄琰贴了几秒,笑着退开:“烧退的差不多了,没那么难受了吧?”
常澈张了张嘴,捋了捋差点打结的舌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昔日的好嗓子一去不回:“我,咳咳,我好多了,谢,咳咳,谢谢你。”
薄琰本来心里蛮慌乱的,但是冲动这个东西就是控制不了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头贴过去了,其实他不仅感受得到对方额头是冷是热,他还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热,耳尖在发烫。他一时不敢去看常澈的脸,可是一听到他一句咳嗽好几回的话和他哑掉的嗓子,又不住地心疼起来:“唉,这儿怎么就没有药呢。”
常澈看着他比自己还苦恼的样子,笑了:“也,咳咳,没关系的,也不是,咳咳,太大的毛病,总能好的。”
薄琰听完,看着他,更心疼了:“可是,你这样多难受啊,不是吗?”
他的话音轻轻的,却在常澈心里漾起一圈涟漪。常澈从小到大,人缘不差,哪里都有几个说得上话的,哪里都有几个朋友,薄琰也只是他好朋友中的一个而已。但是,他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除了家庭成员以外的人对他说“你这样该多难受啊”这些话。
或许,这就是薄琰能成为他少之又少的好朋友之一的原因吧。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还是很细腻的。
薄琰说完话之后,见常澈半天不答话,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让他误解了。刚要开口解释,就被坐在面前的人一个倾身抱住了。
薄琰整个人都僵住了,常澈双手环住他的背,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耳边说道:“谢谢你,谢谢你。”呼出的热气拂过耳尖,惹的白皙的皮肤泛上一层浅淡的红。
道完谢之后,常澈便松开了手,那是一个朋友之间的拥抱,感情纯粹。他也只是想感谢薄琰对自己的照顾,他也回答了薄琰刚刚提出的问题:“我不难受的,我已经好多了。”
薄琰通脉活血的脑子还处于宕机状态,但是他看到常澈一脸不谙世事的纯真,觉得自己的思想简直是玷污了这个朋友之间的拥抱的感情。他极力让自己不要结巴:“嗯,你不难受,就好,很晚了,睡觉吧。”
常澈没听出什么不对劲:“嗯,晚安。”
薄琰扯出一个笑:“晚安,晚上要是不舒服可以找我。”
常澈答话:“大概不会再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