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进去玩?还是巡视领地?”周井阑随口猜了两句。
“吱吱吱。”
[都不是,我要睡在卧室里。]
“想玩就进去,”周井阑起身,“我要出门,你乖一点。”
他将其他几个房间的门关严,留下卧室门开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客厅和卧室的地面,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拧开门回头。
食物和水碗都是满的,笼子关不住刺猬,干脆打开了,能够随意进出。
窗户关着,地面上的潜在危险因素都排除掉,不会让刺猬受伤。
这会儿刺猬不知道去哪里了,也许缩在哪个角落里藏着,也许玩累了又会重新爬回垫子。
周井阑出了门,查阅逾明川昨天发给他的地址,搭乘公交车。
上车的人迅速占满了车子空间。司机边喊边摆手:“往里走往里走,不要停在门口。”
今天的天空阴沉沉的,天气难得的凉爽,风吹动周井阑的外套,口袋鼓起一个可疑的小包。
他没跟拥挤的人群抢,排在队伍后面上车。
最后上车的是一个中年男性。他背着挎包,穿着身黑色的衣服,手插在兜儿里,胳膊肘弯起,戴着帽子。上车后也往里面挤:“让一下。”
旁边的大妈被他挤到,“哎呦”了一声,嘴里骂骂咧咧:“挤什么挤,站那儿得了,非往里面挤,没看见这没地方了嘛。”
周井阑退后半步,让男人从身前过去,目光在他插在裤兜儿里的手上一触,又移开眼。
司机关门起步,人群随着车子的行驶摇摇晃晃。
人太多,难免有挨着碰着的。车子一个急停,站着的乘客惯性往前倒。一个女生不小心撞了周井阑一下,连忙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啊。”
周井阑抬手扶住她胳膊防止跌倒:“没事。”说完就松了手,低头回复信息。
没人注意到,他的外套口袋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撑着。
片刻后,一双黑亮的小眼睛从口袋中窜出。
街道上车辆来往行驶,风声顺着窗户灌进来,几个乘客在聊天抱怨,司机按下一声长长的喇叭。
嘈杂混乱的噪音中,大半个身子躲在口袋里的逾明川小小地松了口气。
周井阑要代他向大师道歉,可他不了解实际情况,万一传达有误就不妙了。
思来想去,逾明川还是觉得自己必须到场。
偷偷摸摸藏进口袋还是有风险,就算他坚持一动不动,也防不住别人撞上来。
幸好周井阑扶住了。不然结结实实地压上去,利刺不认人,人会受伤,刺猬更是会原地变身刺饼。
仗着口袋上方有盖袋,逾明川身体几乎完全藏住,只露出眼睛。
从口袋里看世界的样子很新奇,学生的书包侧边装着动画小卡,大妈的腰间绑了一条彩色的丝带,大哥的裤子拉链没拉上,年轻女孩的衣服口袋上有一个小口……
嗯?
逾明川睁大了眼睛。
年轻女孩的后面站着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佝偻着身子,手里像是攥着什么放在口袋里。
明明是夏天,就算是阴天,也不至于像男人这样,帽子戴得严严实实,几乎遮住大半张脸。
车辆靠站,乘客们上车又下车,人群流动着挪动位置,那个女孩站在周井阑身边,男人也跟着站过来。
三个人挨得很近,逾明川藏在口袋里,距离女孩的上衣只有一点点空隙。
女孩正在和朋友聊天,兴高采烈:“……城西那家火锅店真的超级好吃,下次你必须跟我一起。”
她说着又笑起来,没有察觉丝毫异常。
车辆再次启动,逾明川眼前亮光一闪而过。
男人动作娴熟,锋利的刀片划过女孩的上衣口袋。
小偷!
作案现场就在眼前,逾明川几乎毫不犹豫,后腿猛地一蹬,刺猬身体窜出。
森白利齿狠狠地咬住男人的手掌,下颌重重扯动,铁锈般的腥气瞬间弥漫在口中。
受困于刺猬身体,他却仍保留着一些人类的特性,笃定狠决的利齿一口下去,竟足以撕下人的血肉。
“啊!”男人惨叫一声,刀片应声而落,伤口汩汩地涌出鲜血,转瞬就流满了手掌,滴落地面留下一串血痕。
车中人群的目光瞬间集中到男人身上。年轻女孩离他最近,自然吓了一跳,见有人受伤,下意识地关心:“怎么了大哥?你没事吧?”
她面露同情,从同伴包里拿出一个创可贴:“要不先贴一下吧,等下找个诊所再看看。”
男人痛得额头直冒冷汗,眼睛扫过周围人群,又看车内的各项装置,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咬到了,或是夹到了?或者是刀片?
他盯住距离最近的周井阑,个子高肩膀宽,面容冷峻,这个年纪的男生最爱多管闲事。
周围的其他人要么是低矮的学生,要么是停不住嘴的大妈,做不到下狠手伤人。
男人面目狰狞地锁定周井阑:“是不是你——”
女孩的目光跟着看过来,带着看热闹的好奇和事不关己的茫然。
出门遇见乱咬的疯狗。周井阑眯起眼睛刚要说“滚”,目光却忽然凝在男人的手上。
那豁开的伤口几乎被撕下一小块儿,只剩一点薄薄的皮肉连接着。鲜血不断涌出,隐约可见皮肉上熟悉的一排细小齿痕。
周井阑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又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