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周井阑打开客厅的灯,换鞋的时候扫了一眼刺猬小屋,目光一滞。
透明的玻璃后面,刺猬窝已经不再原来的角落里,而是翻倒在紧贴着玻璃的地方。整个笼子的空间一览无余,空空如也。
刺猬不见了。
周井阑蹲下身,摸了摸笼子缝隙的地方,眼神一转,目光迅速扫过客厅地面各处。
没有小动物的痕迹。
卧室的门开着,周井阑进去先在地面扫视一圈,甚至跪下来打开手电筒查看床底。
他回到客厅,打着灯仔仔细细地看过每一个角落,又去检查厨房和卫生间,一无所获。
时间已近凌晨2点,周井阑连着几天都在熬夜,他按了按眉心,头皮连着鼻梁泛起紧绷的钝痛。
算了,本来就是捡来的。
就像逾明川喜欢的那只流浪狗一样,生死有命,不能强求。
他最后看了一眼笼子,把翻倒的刺猬小窝摆正放回角落。
洗漱之后,周井阑回到卧室,拉开被子——
奶油白的刺猬舒展地趴在床上,黑亮的眼睛闭着,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睡得好舒服,完全不知道有人为了找他是怎样翻箱倒柜。
周井阑沉默地站立在床边,半晌,低低地长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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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深沉的夜色笼罩房间,逾明川从狭小暖和的窝内爬出,抖抖身子,鼻头颤动着嗅闻四周的环境。
半封闭式的小窝很柔软,小小的刺猬睡进去,就像钻进棉花做的洞穴一般,是安全又温暖的遮挡与庇护。
可是太狭小,逾明川不喜欢。
他故技重施,用小窝垫脚,爬出了笼子,跑到卧室门前。
曾经逾明川可以不敲门就闯进去,强硬地占据卧室的床,但现在他变得这么小,站起来还没有成年人的巴掌长。
前爪扒拉几下,逾明川无可奈何。
大人有大量,刺猬有肚量。
逾明川是很大度的刺猬,不跟辛苦的实验打工人计较。
他啪嗒啪嗒迈着小短腿,在不大的出租屋里巡逻一圈消耗精力,从厨房到客厅,又从客厅到阳台。哼哼唧唧地一直到跑累了,才推着垫子到周井阑的门外睡觉。
周井阑早上推门出来的时候差点一脚踩到。
他沉默地看着门口的软垫和刺猬,显然昨晚这两样东西还不在这里。
刺猬有这么大力气吗?
意外收留的小家伙完全打破了他日常的生活节奏,给他带来一些……说不上麻烦还是无奈的惊喜。
刺猬四肢舒展地睡在软垫上,打着小小的呼噜。
周井阑手指戳戳它的眉头,毫不客气地搅散刺猬的懒觉。
逾明川艰难地睁眼,四只腿费力地抻长了蹬动,短短的尾巴也翘起来,身体压出弯月的弧线,张开嘴吐出舌头,像人一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早上好。
他尚未醒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面前晃动,下意识地用湿润的鼻头嗅了嗅,细白的牙齿啊呜一下咬住。
玩闹似的力度。
周井阑动了动手指,不痛,甚至有些痒。
[别想逃跑!]
逾明川皱起眉头,动物本能驱使着咬紧,以免猎物挣脱。
猎物不动了,他好奇地来回嗅闻、舔咬。
很清淡的味道,安全、放松,值得刺猬收集。
逾明川松开手指,笨拙地蜷着身子转头,吐出舌头,把周井阑的气味认认真真涂在刺上。
周井阑垂眸看着,手上一小片水痕,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刺猬的鼻头。
逾明川瞪他一眼,勤勤恳恳地又舔了半天,才猛然清醒过来,舔手指的舌头唰的收回。
整只刺猬像按下暂停键,一动不动地定住。
周井阑看了几秒,不知道刺猬是应激还是怎么,又弹弹他墨点似的鼻头。
逾明川嗖的一缩,脑袋往身体里埋进去半截,爪子也藏了进去,只露出一半湿润的鼻尖。他背部的刺炸开大半,心中惊涛骇浪一般翻涌。
等等、等等他在干什么?
他舔了周井阑的手指。
他不是真的刺猬啊!为什么要舔人手指啊!
逾明川内心羞耻的不得了,痛斥自己八百遍,恨不得原地憋死算了。
周井阑倒没在意,抽了张纸擦干手,小体型动物胆子小,惯爱一惊一乍。
他看看刺猬坐着的软垫,提起另一件事:“不喜欢给你买的床吗?”好像一次都没睡过。
听到这话,逾明川顾不上害臊,连忙抖动着露出眼睛附和:“吱吱吱。”
[不要住笼子,太小了我不喜欢。]
逾明川跳下垫子,哒哒地跑进周井阑的卧室,又跑出来看看他,再跑进去,试图用身体语言让他明白。